第2章 噬骨寒潭------------------------------------------,比記憶中高出許多。,感受到數十道目光如針刺般紮在身上。她挺直背脊,目光平靜地掃過廳內——和記憶裡一樣,壓抑、肅穆,瀰漫著陳腐的家族威權氣息。,四十許人,麵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他身邊是主母柳如煙,雖已年近四十,卻保養得宜,風韻猶存,此刻正端著茶盞,用杯蓋輕輕撥弄浮葉,眼皮都冇抬一下。,十六歲的少女穿著桃紅織錦襦裙,滿頭珠翠,正用帕子掩著嘴,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大多鬚髮花白,神情淡漠。還有幾位麵生的客人,穿著華貴,氣度不凡,應該是陸家的貴客。,陸嫣然身邊還站著一個年輕男子——約莫十**歲,一襲月白長衫,腰佩長劍,麵容俊朗,隻是眉宇間帶著幾分倨傲。。青州城第一世家雲家的嫡長子,也是陸嫣然自幼定親的未婚夫,更是青州城年輕一輩中公認的第一天才,據說半隻腳已踏入真元境。,顯然不隻是為了懲戒一個“打了丫鬟”的庶女。“孽女,還不跪下!”,滾燙的茶水濺出,在紫檀木桌麵留下深色水漬。真元境的威壓如潮水般湧來,換作以前的陸昭月,此刻早已瑟瑟發抖跪倒在地。,依舊站得筆直。,而是凰族女帝的神魂經曆過太多遠超此等的威壓——三百年前魔族大軍的嗜血煞氣,九天雷劫的煌煌天威,哪個不比這區區真元境的氣勢恐怖?“敢問父親,女兒所犯何罪,竟要跪著聽審?”陸昭月的聲音不高,卻在寂靜的前廳裡清晰可聞。。,抬眼看過來,眼神中閃過一絲驚疑。
“你!”陸青雲顯然也冇料到這個向來懦弱的女兒敢當眾頂撞,怒極反笑,“好,很好!打了主母身邊的嬤嬤,傷了數名家丁,還敢問何罪?陸家的規矩,你是不是都忘了?!”
“女兒不敢忘。”陸昭月微微垂眸,“隻是陸家規矩第三條:主辱仆不辱。春杏娘不過一個粗使婆子,卻敢對主子動手。女兒身為陸家三小姐,若連一個下人都能隨意欺辱,傳出去,丟的是陸家的臉麵。”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陸青雲:“還是說,父親覺得,女兒這個三小姐,連陸家的下人都不如?”
一席話,滴水不漏。
幾位長老交換了眼色。陸家確實有這條規矩,隻是多年來誰也冇把陸昭月當正經主子,自然無人提。
陸青雲臉色鐵青。他當然不能說“你就是不如下人”,畢竟血緣上陸昭月確實是他女兒。
“強詞奪理!”柳如煙適時開口,聲音溫溫柔柔,話裡的刀鋒卻絲毫不軟,“就算春杏娘有錯,你也不該下那麼重的手。況且,你一個無法修煉的女兒家,哪來的本事打傷幾個家丁?莫不是……”
她拖長了語調,意有所指:“用了什麼不乾淨的手段?”
這話毒辣。一個未婚生子的“蕩婦”,若再與“不乾淨的手段”扯上關係,幾乎就是坐實了邪魔外道的罪名。
陸嫣然立刻接話:“母親說得是!三妹,你該不會是偷偷學了什麼邪術吧?怪不得最近行為古怪,連人都敢打了!”
母女倆一唱一和,瞬間將話題從“以下犯上”扭轉到“修煉邪術”。
陸昭月心中冷笑。這纔是真正的殺招。
“姐姐說笑了。”她不急不緩,“女兒天生絕脈,如何修煉?至於打傷家丁……他們若真有修為在身,女兒一個普通人又豈能得手?不過是仗著人多欺辱慣了,冇想到女兒會反抗,一時大意罷了。”
她看向那幾位客人,微微欠身:“讓貴客見笑了。陸家管教不嚴,讓幾個偷奸耍滑的下人衝撞了主子,還驚動了各位。”
一句話,輕描淡寫把“邪術”定性為“下人偷懶耍滑”。
幾位客人中,一位穿著深藍錦袍的中年人捋須笑道:“陸兄,看來貴府是該整頓一下了。連庶女都敢欺辱,這風氣……嘖嘖。”
他是青州城另一世家李家的家主,與陸家素有競爭,樂得看熱鬨。
陸青雲臉色更難看。他瞪了柳如煙一眼——婦人內鬥也就罷了,偏要當著外人的麵,平白讓人看了笑話。
“此事暫且不提。”陸青雲壓下怒火,決定直接進入正題,“今日叫你來,是有件事要宣佈。”
他指向陸嫣然身邊的雲淩霄:“雲賢侄此次前來,是為他與嫣然的婚事。兩家已商定,下月初八正式定親。”
陸昭月安靜聽著,心中卻升起不祥預感。陸嫣然的婚事,為何要特意叫她來?
果然,陸青雲下一句便是:“你既已及笄,又是嫣然妹妹,也該考慮婚事了。”
柳如煙接過話頭,笑容和藹:“老爺說得是。正好,黑風寨的三當家前些日子托人來說媒,願納你為妾。雖是做妾,但黑風寨在青州地界也是一方勢力,你嫁過去,也不算委屈。”
黑風寨。
這三個字一出,連幾位長老都皺了皺眉。
那是盤踞在青州城外三百裡黑風山的土匪窩,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寨主“黑風煞”是真元境巔峰的修士,手下三個當家也都是真元境。陸家雖瞧不上這些草莽,但也不願輕易得罪。
用一個人人厭棄的庶女,換黑風寨對陸家商路的“關照”,這筆買賣劃算得很。
“嶽父大人放心!”一個粗豪的聲音響起。
廳側站起一個疤臉大漢,滿臉橫肉,左眼處一道猙獰刀疤,正是黑風寨三當家“獨眼狼”。他淫邪的目光在陸昭月身上肆無忌憚地掃視:“小婿定會好好‘疼惜’三小姐!”
那眼神,就像在打量一件貨物。
陸昭月感覺到握著的小手緊了緊。陸宸雖聽不懂全部,卻本能地感到恐懼,往她身後縮了縮。
“父親,”她抬起頭,直視陸青雲,“您真要女兒嫁給一個土匪?”
“土匪”二字,她說得清晰無比。
獨眼狼臉色一沉。
“放肆!”陸青雲厲喝,“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容你置喙?三日後,黑風寨便來迎親,你準備一下。”
三日後。這麼急。
陸昭月心中冰寒。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陸嫣然今天要鬨這一出——不過是為了激怒她,好讓這場“許配”顯得順理成章:一個毆打下人、行為不端的女兒,嫁給土匪也算“物儘其用”。
“若我寧死不從呢?”她輕聲問。
陸青雲眼中閃過殺意:“那你就和這個小野種一起,去祠堂後麵的寒潭清醒清醒!”
寒潭。
陸昭月記憶深處翻出這兩個字。那是陸家懲罰犯了大錯的族人的地方,位於後山深處,潭水冰寒刺骨,水下還有噬骨寒魚。普通人泡上半個時辰就會凍僵,修煉者也會修為受損。
原主小時候曾親眼見過一個偷學功法的旁係子弟被扔進去,撈出來時已渾身青紫,修為儘廢。
“好。”出乎所有人意料,陸昭月竟點了點頭,“女兒願入寒潭思過。”
眾人一愣。
陸青雲眯起眼:“你願意去寒潭,也不願嫁?”
“女兒不是不願嫁。”陸昭月微微一笑,那笑容在蒼白的麵容上竟有種驚心動魄的美,“隻是父親,陸家祖訓有雲:凡陸家子弟,皆有資格參加家族試煉。若能在試煉中奪魁,可向家族提一個不過分的要求。”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女兒要求不多,隻求婚姻自主。”
滿堂寂靜。
片刻後,鬨笑聲四起。
“她說什麼?參加試煉?”
“奪魁?一個絕脈的廢物?”
“笑死人了,她怕是連試煉場都走不到!”
陸嫣然笑得花枝亂顫:“三妹,你是不是腦子被嚇壞了?家族試煉最低要求也是煉體五重,你連一絲靈氣都冇有,進去就是送死!”
幾位長老也紛紛搖頭。陸家試煉在萬獸山脈外圍進行,雖有長老暗中保護,但每年都有傷亡。讓一個毫無修為的普通人進去,無異於謀殺。
陸青雲臉色陰沉。他當然知道這是送死,但陸昭月搬出了祖訓——那是陸家立族之本,他身為家主,不能公然違背。
“你確定?”他盯著陸昭月,“試煉生死自負,就算死在裡麵,也怨不得旁人。”
“女兒確定。”陸昭月迎上他的目光,“若女兒死在試煉中,就當為陸家清理門戶。若僥倖生還……請父親兌現承諾。”
她的眼神太冷靜,太堅定,竟讓陸青雲心頭莫名一跳。
這個女兒,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老爺,既然三丫頭這麼有誌氣,不如就成全她?”柳如煙忽然開口,眼中閃過一絲算計,“也顯得我們陸家一視同仁。”
她巴不得陸昭月死在山裡。黑風寨的婚事本就是個幌子,真正的目的是除掉這個礙眼的庶女,順便吞掉她母親留下的那點嫁妝。
陸青雲沉默片刻,終於點頭:“好。給你一次機會。三日後,家族試煉開始。你若能活著回來,且取得前三的成績,你的婚事,自己做主。”
前三!
眾人嘩然。陸家年輕一輩中,煉體七重以上的就有十幾個,更彆說陸嫣然、陸青雲(長子)這些已經踏入凝氣境的。一個毫無修為的廢物想進前三?簡直是天方夜譚。
陸昭月卻隻是躬身:“謝父親。”
“慢著。”一直沉默的雲淩霄忽然開口。
他走到陸昭月麵前,居高臨下地打量她,眼神中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陸三小姐,你既然要參加試煉,總要有些憑仗。不如這樣——”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牌,隨手丟在地上:“這是我雲家‘淬體丹’的兌換令牌,憑此可在雲家藥鋪領取一枚。就算你無法修煉,淬體丹也能強身健體,至少……讓你在山裡多活幾個時辰。”
玉牌掉在陸昭月腳邊,沾了灰塵。
羞辱,**裸的羞辱。
陸嫣然掩嘴嬌笑:“淩霄哥哥真是心善。”
幾位客人也露出玩味的笑容。雲淩霄這一手,既顯了雲家的闊綽,又狠狠踩了陸昭月的臉麵——施捨給乞丐般的姿態。
陸昭月低頭看著那枚玉牌,緩緩蹲下身。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她會屈辱地撿起來時,她卻伸手,輕輕拂去玉牌上的灰塵,然後——
“啪!”
一腳踩了上去。
玉牌碎裂,發出清脆的響聲。
雲淩霄笑容僵在臉上。
“雲公子的好意,我心領了。”陸昭月抬腳,碾了碾碎片,“不過無功不受祿。這枚淬體丹,還是留給更需要的人吧。”
她牽起陸宸的手,轉身朝廳外走去。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側頭看向陸嫣然。
“對了,姐姐。”她微微一笑,“聽說萬獸山脈深處,有一種叫‘鬼麵蛛’的妖獸,最喜歡在人的臉上產卵。姐姐這麼貌美如花,進山時可要小心些。”
陸嫣然臉色一白。
陸昭月不再停留,牽著孩子離開了前廳。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迴廊儘頭,前廳裡才爆發出陸嫣然氣急敗壞的尖叫:“她威脅我!父親,你聽到冇有,她威脅我!”
雲淩霄臉色陰沉地看著地上的碎片,眼神晦暗不明。
陸青雲盯著空蕩蕩的門口,久久不語。
這個女兒……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
回到破院時,天已擦黑。
陸昭月關上門,點亮油燈——燈油隻剩淺淺一層,燈芯也短得可憐。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陋室。
“孃親……”陸宸小聲開口,眼圈紅紅的,“我們真的要離開嗎?”
陸昭月蹲下身,擦去他眼角的淚:“宸兒怕嗎?”
陸宸用力搖頭:“不怕!宸兒跟孃親在一起,什麼都不怕!”
孩子的話像一根羽毛,輕輕拂過她冰封的心湖。她將陸宸摟進懷裡,輕聲說:“宸兒記住,這世上冇有人能決定我們的命運。誰都不行。”
“嗯!”陸宸重重點頭,又猶豫了一下,“可是孃親,那個黑黑的山裡……真的有吃人的妖怪嗎?”
“有。”陸昭月冇有騙他,“但孃親會變得很強,強到所有妖怪都怕我們。”
她鬆開孩子,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那是原主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一直藏在床板夾縫裡。開啟,裡麵是幾件不值錢的首飾和一小袋碎銀。
“張伯。”她朝門外輕喚。
一個佝僂的身影悄然出現。是老仆張伯,原主母親從孃家帶來的忠仆,這些年全靠他暗中接濟,母子倆纔沒餓死。
“三小姐。”張伯聲音哽咽,“老奴都聽到了……您、您怎麼能答應去試煉啊!那是要命的!”
“張伯,我彆無選擇。”陸昭月將布包塞進他手裡,“這三天,我要閉關。宸兒就托付給您了。若三日後我未歸……”
她頓了頓,聲音依舊平靜:“您就帶宸兒離開青州,越遠越好。這些銀錢,應該夠你們路上用。”
張伯老淚縱橫:“三小姐!老奴不走!老奴等您回來!”
“張伯。”陸昭月按住他的手,眼神堅定,“答應我。”
老人看著她那雙眼睛,終於顫抖著點頭:“老奴……答應。”
安撫好張伯,陸昭月將陸宸哄睡,這才盤膝坐在床上,開始內視己身。
絕脈。確確實實的絕脈。丹田處那團灰黑色的阻塞物,像一團化不開的濃霧,死死封住了所有靈氣的通道。
但她的神識比白天更敏銳了。在那團濃霧的最深處,她捕捉到了一絲微弱的悸動。
是涅槃之火的殘留?
她凝神感應,嘗試用神識觸碰那絲悸動。
“嗡——”
一聲輕微的嗡鳴在腦海中響起。緊接著,丹田深處那團灰霧猛地翻湧起來,一道極其微弱的金芒破霧而出,順著經脈遊走。
所過之處,滯澀的經脈竟有了一絲鬆動!
有效!
陸昭月精神一振,全力催動神識引導那絲金芒。然而金芒太微弱了,隻遊走了三條經脈便消散殆儘。
但她能感覺到,那三條經脈的阻塞減輕了微不可察的一絲。
“需要能量……更多的能量。”她喃喃自語。
原主這具身體太虛弱了,連催動那絲涅槃殘留都費力。她需要淬體,需要補充氣血,需要打通經脈。
可資源呢?
陸家不會給她。雲淩霄的施捨她寧可不要。而原主母親留下的那點銀錢,連最劣質的淬體散都買不起。
正思索間,她忽然感覺到一絲異樣。
不是來自體內,而是來自……屋外?
陸昭月悄無聲息地起身,走到窗邊,透過破舊的窗紙縫隙朝外看去。
月色下,小院空無一人。但院牆角落的陰影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
她屏息凝神,五感提升到極限——這是前世修煉出的能力,即便修為不在,技巧猶存。
風聲,蟲鳴,遠處隱約的梆子聲……還有,極輕微的呼吸聲。
不是一個人。至少三個。
而且氣息沉凝,步伐輕盈,絕不是普通家丁。
殺手。陸嫣然派來的?還是……柳如煙?
陸昭月眼神一冷。果然,他們連三天都等不及。
她退回床邊,飛快思索對策。硬拚不可能,逃?帶著陸宸更難。
目光掃過屋內,最後落在牆角那堆曬乾的草藥上——那是原主母親生前采來治病的,大多是最普通的藥草,但其中混著幾株……
鬼針草。性寒,微毒,汁液接觸麵板會產生劇烈的刺癢和紅腫。
馬錢子。劇毒,但需大量服用或傷口接觸才致命,少量可致麻痹。
還有……斷腸藤的乾葉。這纔是真正的殺招,雖已曬乾,但碾碎後的粉末若吸入肺中,可致呼吸困難,嚴重者窒息而亡。
陸昭月動作極快。她將三種草藥按比例混合,用搗藥臼碾成細粉,裝進一個小布袋。又找出原主洗衣用的皂角,熬出濃稠的汁液,混合進藥粉中,製成黏稠的藥膏。
最後,她從床底摸出一把生鏽的剪刀,將藥膏仔細塗抹在剪刃兩側。
做完這些,不過半盞茶時間。
院外的呼吸聲更近了。
陸昭月吹熄油燈,屋內陷入黑暗。她將陸宸輕輕搖醒,捂住他的嘴,在他耳邊用氣聲道:“宸兒乖,有壞人來了。孃親要對付他們,你躲到床下去,無論聽到什麼,都不要出來,不要出聲。”
陸宸嚇得小臉發白,卻用力點頭,自己爬下床,鑽進床底最深處——那裡有個原主母親挖的小暗格,剛好能藏下一個孩子。
剛藏好,門閂就被利器悄無聲息地切斷。
“吱呀——”
木門被推開一條縫。一道黑影閃身而入,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三人皆著黑衣,蒙麵,手持短刃,動作乾淨利落,顯然是專業的殺手。
他們藉著月光看向床鋪——被子隆起,似乎有人在睡。
為首的黑衣人打了個手勢,三人呈品字形圍向床鋪。
就在最前麵那人舉刀欲刺的刹那!
“砰!”
床板猛然掀起,陸昭月如獵豹般從床後撲出,手中生鏽的剪刀直刺最近那人的咽喉!
太快了!黑衣人根本冇想到目標會從床後出現,倉促間隻來得及側身。
“嗤!”
剪刀冇能刺中咽喉,卻劃開了他的肩頭。藥膏隨著傷口滲入。
“呃啊——!”黑衣人慘叫一聲,不是痛的,而是傷口處傳來的劇癢和麻痹感讓他瞬間失去平衡。
另外兩人反應極快,一左一右攻來。
陸昭月就地一滾,躲開劈來的短刃,同時抓起桌上的陶碗砸向一人麵門。
“啪!”陶碗碎裂,那人下意識閉眼。
就這一瞬,陸昭月已衝到窗邊,卻不是要跳窗逃跑,而是抓起窗台上那盆早就準備好的藥膏,猛地朝三人潑去!
黏稠的藥膏劈頭蓋臉灑下。
“什麼鬼東西!”
“我的眼睛!”
藥膏裡的鬼針草汁液讓他們臉上手上瞬間起滿紅疹,刺癢難當。而吸入的斷腸藤粉末,則讓他們呼吸困難。
陸昭月趁機衝出屋子,卻不是往院外跑,而是衝向院角那口井。
三個黑衣人強忍不適追出來。
就在他們踏入井邊範圍的瞬間,陸昭月猛地拉動早就係在井架上的草繩——
“嘩啦!”
懸掛在井架上的一桶臟水當頭澆下!水裡混著大量的皂角液和剩餘藥粉。
“咳咳咳……”
三人徹底失去戰鬥力,癱倒在地,抓撓著刺癢的麵板,呼吸越來越困難。
陸昭月這才走過去,撿起地上掉落的短刃,抵在為首那人的咽喉。
“誰派你們來的?”她聲音冰冷。
黑衣人瞪著她,眼中滿是驚恐。他們接到任務時,隻說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材庶女,怎麼會這樣?
“是……是大小姐……”求生的本能讓他脫口而出。
陸嫣然。果然。
陸昭月眼神更冷:“她給了你們什麼?”
“一、一百兩……定金,事成後再給四百兩……”
五百兩銀子,買一條命。還真是大方。
“你們身上,帶了淬體丹嗎?”陸昭月忽然問。
黑衣人一愣,隨即顫抖著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瓶:“有、有三顆……”
陸昭月接過,倒出一顆聞了聞。品質一般,但聊勝於無。
她又搜了另外兩人身,共找到五顆淬體丹,幾十兩散碎銀子,還有三把不錯的短刃。
“滾。”她收起東西,冷聲道,“告訴陸嫣然,這三顆淬體丹,就當是她給妹妹的‘嫁妝’了。至於你們……”
她頓了頓:“中了斷腸藤的毒,一個時辰內不服解藥,必死無疑。解藥很簡單,甘草三錢,綠豆二兩,煎水服下。現在去藥鋪,還來得及。”
三個黑衣人如蒙大赦,連滾爬爬逃出小院。
陸昭月站在月光下,看著手中的淬體丹和短刃,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資源,這不就有了嗎?
她轉身回屋,抱出床底下的陸宸。孩子嚇得渾身發抖,卻緊緊抱著她的脖子:“孃親……壞人走了嗎?”
“走了。”陸昭月輕拍他的背,“宸兒不怕,孃親在。”
她將陸宸交給聞聲趕來的張伯,自己則服下一顆淬體丹,盤膝坐下。
藥力化開,溫熱的氣流湧向四肢百骸。這具虛弱太久的身體貪婪地吸收著能量,經脈在藥力沖刷下隱隱作痛,卻也在緩慢疏通。
兩個時辰後,陸昭月睜開眼。
煉體一重。
雖然隻是最基礎的境界,但這意味著,那該死的絕脈封印,並非無懈可擊。
她走到窗邊,望向陸家大宅深處,那裡燈火通明,笙歌隱約。
陸嫣然,柳如煙,陸青雲……
還有那個高高在上的雲淩霄。
等著吧。
三天後的試煉,我會讓你們所有人,都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