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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讀者大大,上卷內容寫的有點倉促,有好多情節冇有寫完,接下來這卷會有些許內容重複,望各位諒解!
崖底的寒風如刀,刮過林清月意識最後殘存的縫隙。
她記得自已從萬丈懸崖墜落,身下是沈墨言繃緊的胸膛和呼嘯的風聲。背叛的刺痛,庶妹林婉兒淬毒的笑臉,二皇子蕭景雲冰冷的注視,都與失重的眩暈攪在一起,沉入無邊的黑暗。
如今,黑暗褪去,率先復甦的是嗅覺。
一股清冽馥鬱的桃花香氣,混著雨後青草與濕潤泥土的氣息,蠻橫地鑽入她的鼻腔,驅散了血腥與死亡的陰霾。
緊接著,是觸覺。身下並非預想中堅硬的岩石或冰冷的雪地,而是柔軟乾燥的草墊,帶著陽光曬過的暖意。細碎的鳥鳴和淙淙流水聲傳入耳中,平和得近乎奢侈。
林清月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並非陰森崖底,而是一片如夢似幻的桃花林。一樹樹粉白色的桃花開得正盛,疊瓣重重,如雲似霞,綿延至視野儘頭。微風拂過,花瓣簌簌而下,落英繽紛。不遠處,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蜿蜒流淌,水光瀲灩。
她迅速檢查自身。身上換了一件素淨的棉布衣裙,原有的傷痕竟已癒合大半,隻留下淺粉色的新疤,體內那股因墜崖而紊亂劇痛的內息也平複下來,甚至比全盛時期更為凝練渾厚。是誰救了她?沈墨言呢?
林清月撐起身子,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這是一間簡陋卻乾淨的竹屋,門扉虛掩。她悄無聲息地移至門邊,透過縫隙向外望去。
溪邊,一個穿著粗布麻衣、頭髮花白的老者正背對著她,彎腰檢視著平放在草蓆上的男子。那男子身形挺拔,玄色衣袍雖破損染血,卻難掩其通身的冷硬氣質,正是鎮北王沈墨言。
老者鬚髮皆白,麵容卻紅潤光澤,不見多少老態,動作從容舒緩。他正將搗碎的草藥仔細敷在沈墨言肩背一處猙獰的傷口上。
林清月心中警鈴微作。這老者步履輕盈,氣息綿長,絕非常人。她暗暗提氣,指尖扣住一枚藏在袖袋內的銀針——那是她昏迷前唯一設法藏住的物件。
她推門而出,腳步落在柔軟的草地上,幾近無聲。
老者並未回頭,彷彿早已察覺,隻是溫和開口:“姑娘醒了?傷勢未愈,不宜妄動真氣。”
林清月在他身後五步處站定,聲音冷冽,帶著久未飲水的沙啞:“你是何人?此處是何地?”
老者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張慈和卻透著滄桑的麵容,他的眼睛清澈明亮,不似老人,此刻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打量著她,那目光似乎要穿透她的皮囊,直抵靈魂深處。
“老朽乃此地守玨人,無名無姓已許久。”他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古老的韻律,“姑娘可以叫我‘守伯’。此處是桃源秘境,墜星崖下,彆有洞天。”
“桃源秘境?”林清月蹙眉,她從未聽說過盛京王朝有如此地方。目光轉向沈墨言,見他雖昏迷,但麵色已趨於平穩,呼吸均勻,顯然已無性命之憂。“他的傷勢如何?”
“王爺根基深厚,外傷雖重,內息卻已自行運轉修複,加之老朽以‘凝血草’與‘生肌膏’外敷內服,再靜養些時日便可無礙。”守伯說著,視線再次落在林清月臉上,那探究的意味愈發明顯,“倒是姑娘你……身負舊疾新傷,心神損耗尤甚,能如此快甦醒,實非常人。”
林清月心頭一凜。她重生以來,隱藏極深,連侯府那些精於算計的女人都未曾看破,這老者竟一語道破她“心神損耗”?她麵上不動聲色,隻淡淡道:“多謝守伯救命之恩。不知我們在此昏迷了多久?”
守伯抬頭望瞭望天穹,那裡桃花掩映,看不到日月,卻有一種奇異的、恒定柔和的光線灑落。“秘境之中,光陰流速與外界不同。”他語出驚人,“此地三日,外界方過一日。”
時空差異?林清月眸光微閃,這超出了她的認知。無論是前世的現代科技,還是今生的古代見聞,都未曾涉及如此玄妙之境。
守伯不再多言,轉身從一旁的石臼中繼續搗藥,動作不疾不徐。林清月走到沈墨言身邊蹲下,伸手搭上他的腕脈。脈象沉穩有力,確實在好轉。她仔細檢視了守伯敷上的草藥,認出其中幾味確實是療傷聖品,甚至有一兩種隻在前世醫書古籍中見過記載,在此世早已絕跡。
這老者,醫術不凡。
“守伯方纔說……您是守玨人?”林清月狀似隨意地提起,“所守何玨?”
守伯搗藥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看向她,目光深邃:“一塊等待它主人歸來的玉玨。老朽一族,在此已守候……三百年了。”
三百年!
饒是林清月心誌堅韌,也被這個數字震得心神一蕩。一個家族,世代守護一塊玉玨,等待一個三百年未歸的主人?這聽起來如同神話。
她下意識地撫向自已胸口。那裡,貼身戴著一塊從小便跟著她的月牙形白玉,質地溫潤,觸手生溫。這是她重生為侯府嫡女後便存在的物件,原主林清月癡傻時不曾離身,她接管這具身體後,也因習慣一直戴著。莫非……
這個念頭剛起,便被壓下。太過荒誕。
“三百年滄海桑田,你們如何確定,等待的人還會回來?”林清月試探道。
守伯放下藥杵,目光掠過她,投向那片絢爛的桃花林,眼神悠遠,帶著一種永恒的期盼與沉重的宿命感。“始祖留有預言,玉玨會指引主人歸來。時機到了,自然便會知曉。”他頓了頓,看向林清月,語氣意味深長,“或許,姑娘與王爺的降臨,便是契機之始。”
這時,沈墨言低咳一聲,濃密的睫毛顫動,似要轉醒。
守伯見狀,起身道:“姑娘既已無事,不妨照看王爺片刻,老朽去取些清水來。”說罷,他提起一旁的木桶,步履從容地走向溪流上遊。
林清月目送他離去,心中疑竇叢生。守玨人、三百年、時空差異、玉玨主人……這些資訊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團巨大的迷霧。而她與沈墨言的墜崖,是意外,還是冥冥中被引向了這裡?
她低頭,看著沈墨言輪廓分明的側臉,他即使在昏迷中,眉宇間也凝著一股化不開的冷峻與深沉。皇帝私生子,手握重兵的鎮北王,他的身上同樣揹負著太多的秘密。
前世的背叛慘死,今生的複仇之路,尚未展開,便似乎捲入了一個更加龐大而未知的旋渦。這桃源秘境,是避風港,還是另一個更加危險的棋局?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口的月牙玉玨,那溫潤的觸感,此刻卻彷彿帶著一絲灼人的溫度。
沈墨言的指尖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林清月立刻收斂心神,將所有疑慮暫時壓下。無論前路如何,眼下,先確保這個暫時的盟友活下去,纔是重中之重。
她抬眼,望向這片靜謐得不真實的桃花源,花瓣依舊悠然飄落,溪水潺潺,鳥鳴清越。然而,在這極致的安寧之下,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已悄然瀰漫。
守伯提著水桶的身影消失在桃林深處,而屬於他們的故事,在這片被時光遺忘的秘境中,剛剛掀開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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