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清晨,京城最大的茶樓“清風樓”裡已是人聲鼎沸。
說書先生拍著醒木,正講著“定北侯勇退匈奴”的故事,台下茶客聽得津津有味。
角落裏,蕭珩身著月白長衫,看似悠閑地品茶,實則餘光一直留意著鄰桌——
那是慶王的心腹幕僚王修,每日辰時都會來這裏聽書。
蕭珩端起茶杯,狀似無意地對身旁的墨家弟子墨羽低語:
“聽說李嵩在牢裏還不安分,昨日託人帶話,說江南那批鹽引的收益,本就該歸他,慶王憑什麼分走七成?”
他聲音不大,卻恰好能讓鄰桌的王修聽到。
墨羽配合地壓低聲音:“公子慎言!這種話若是被慶王的人聽到,怕是要惹禍上身!”
“怕什麼?”
蕭珩故意提高音量,“李嵩說了,當初若不是他在江南打通關節,慶王哪能拿到鹽引的經營權?
現在出了事,慶王想把罪責全推給他,他自然不甘心!”
鄰桌的王修端茶杯的手一頓,眼神瞬間變得警惕。
他不動聲色地聽著,待蕭珩和墨羽起身離開後,立刻結賬,快步朝慶王府走去。
此時的慶王府書房內,慶王正對著一幅山水畫發獃。
自李嵩被抓後,他就心神不寧,生怕李嵩把自己供出來。
聽到王修的稟報,他猛地轉過身,臉色陰沉:“你說什麼?李嵩想獨吞江南的鹽引利益?”
“千真萬確,殿下。”
王修躬身道,“屬下在清風樓親耳聽到蕭珩和墨家弟子談論,說李嵩在牢裏抱怨,說您分走了七成收益,還想讓他背黑鍋。”
慶王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這個李嵩!當初要不是本宮給他權力,他能在江南站穩腳跟?現在倒好,不僅辦事不力,還惦記起本宮的利益了!”
王修趁機添油加醋:
“殿下,屬下覺得此事蹊蹺。蕭珩向來謹慎,怎會在清風樓如此大聲談論此事?說不定是故意說給屬下聽的。”
“故意說給你聽?”
慶王眉頭一皺,隨即冷笑,“不管是不是故意,李嵩有這個心思就該死!
江南的鹽引是本宮的命根子,他也敢覬覦?”
他踱步至窗邊,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看來,不能再對他抱有幻想了。”
王修試探著問:“殿下打算如何處置?”
“你去一趟刑部大牢,”
慶王沉聲道,“告訴李嵩,若是他安分守己,別亂說話,本宮還能想辦法保他一命;
若是他再敢惦記江南的利益,或是想攀咬本宮,就別怪本宮不客氣!”
“屬下遵旨!”王修躬身退下。
慶王看著他的背影,心中的猜忌越來越重。
他想起往日李嵩在江南辦事時,確實多次以“打通關節”為由索要錢財,當時他隻當是正常開銷,如今想來,說不定李嵩早就暗中截留了不少收益。
而此刻的墨家據點內,阿瑾正和蕭珩看著密報,臉上露出笑容。
蕭珩道:“王修果然上鉤了,慶王肯定已經對李嵩產生猜忌了。”
“這隻是第一步。”
阿瑾搖頭,“慶王生性多疑,我們得再加把火,讓他徹底不信任李嵩,甚至主動與李嵩劃清界限,這樣才能讓李嵩徹底倒向我們。”
秦風坐在一旁,補充道:
“我聽說慶王最近正在查江南鹽引的賬目,若是我們能偽造一份李嵩截留收益的假賬冊,送到慶王手中,定能讓他對李嵩恨之入骨。”
“好主意!”
阿瑾眼前一亮,“墨石,你立刻去偽造一份賬冊,上麵要詳細記錄李嵩近三年在江南截留鹽引收益的數額,還要有偽造的簽名和印章,務必做得天衣無縫。”
“放心吧,姑娘!”墨石領命而去。
次日午後,慶王正在書房檢視江南鹽引的賬目,王修匆匆走進來,遞上一份賬冊:
“殿下,這是屬下在李嵩府中舊部家裏搜到的,上麵記錄著李嵩近三年在江南截留的鹽引收益,足足有五十萬兩白銀!”
慶王接過賬冊,快速翻閱,越看越氣,猛地將賬冊摔在桌上:
“好個李嵩!竟敢瞞著本宮截留這麼多銀子!虧本宮還一直信任他,把江南的事交給他打理!”
賬冊上的簽名和印章都與李嵩的一模一樣,慶王絲毫沒有懷疑其真實性。
他氣得在書房裏來回踱步,眼中滿是殺意:“這個白眼狼!本宮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王修適時道:
“殿下,如今李嵩還在牢裏,若是他知道您發現了此事,說不定會狗急跳牆,把您供出來。不如先下手為強,派人去牢裏……”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慶王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隨即咬牙道:
“不行!現在三法司盯著李嵩很緊,若是他死在牢裏,本宮肯定會被懷疑。
你去告訴牢頭,給李嵩點顏色看看,讓他知道本宮的厲害,同時警告他,若是敢亂說話,他的家人就別想活命!”
“屬下明白!”王修躬身退下。
刑部大牢內,李嵩正蜷縮在牆角,想著如何才能自保。
牢頭突然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名衙役,不由分說就對李嵩拳打腳踢。
李嵩被打得蜷縮在地,痛苦地哀嚎:“為什麼打我?我犯了什麼錯?”
牢頭冷笑一聲:“你自己做了什麼事,心裏不清楚嗎?殿下說了,你要是再不安分,就等著給你的家人收屍吧!”
李嵩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疑惑:“殿下?殿下為什麼要打我?我沒有不安分啊!”
“別裝了!”牢頭踹了他一腳,“你在江南截留鹽引收益的事,殿下已經知道了。識相點就閉上嘴,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說完,牢頭帶著衙役轉身離開。
李嵩躺在地上,渾身是傷,心中充滿了委屈和憤怒。
他根本沒有截留鹽引收益,慶王這是擺明瞭要栽贓陷害他!
“慶王……”李嵩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怨毒,“你不仁,休怪我不義!”
就在這時,牢房的門又開了,阿瑾喬裝成獄卒走了進來,遞給他一塊傷葯:“李大人,別來無恙?”
李嵩認出了她,眼中滿是警惕:“是你?你來幹什麼?”
“我是來幫你的。”
阿瑾蹲下身,壓低聲音,“慶王已經知道你‘截留收益’的事,對你恨之入骨,剛纔打你,就是給你一個警告。若是你再不醒悟,遲早會被他滅口。”
李嵩看著她,猶豫道:“你為什麼要幫我?”
“因為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阿瑾道,“慶王想讓你背黑鍋,我想為我父親洗冤。
隻要你肯供出慶王私通北狄、策劃謀反的全部罪證,我就能保證你的安全,還能讓你戴罪立功,從輕發落。”
李嵩沉默了片刻,想起慶王的絕情和自己的處境,終於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
慶王不僅私通北狄,還在漠北囤積了大量糧草和兵器,準備在秋收後聯合北狄騎兵南下,推翻陛下的統治!
我這裏有他與北狄首領往來的密函副本,藏在我府中花園的假山石下!”
阿瑾心中一喜,道:“你放心,我會立刻派人去取。隻要拿到密函,慶王就插翅難飛了!”
說完,阿瑾轉身離開牢房。
看著她的背影,李嵩長嘆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這一步棋,是對是錯,隻能聽天由命了。
而慶王府內,慶王還在為李嵩截留收益的事怒火中燒。
王修走進來,稟報說李嵩在牢裏被打後,一直沉默不語,像是被嚇住了。
慶王滿意地點點頭:
“算他識相。再盯著他幾天,若是他安分,就暫時留他一條命;若是他敢亂說話,立刻處理掉!”
他絲毫沒有察覺,自己已經落入了阿瑾和蕭珩設下的圈套,正一步步走向毀滅的深淵。
墨家據點內,阿瑾拿著從假山石下找到的密函副本,遞給蕭珩和秦風:
“慶王的罪證終於齊了!隻要把這些交給趙大人,再由趙大人呈給陛下,慶王就再也無法抵賴了!”
蕭珩看著密函,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太好了!定北侯府的冤屈,終於可以徹底洗清了!”
秦風也感慨道:
“這一切都多虧了阿瑾的計策,先是用流言挑起慶王和李嵩的矛盾,再用假賬冊加深慶王的猜忌。
最後趁李嵩絕望時說服他招供,步步為營,環環相扣。”
阿瑾微微一笑:
“這隻是開始。慶王倒台後,我們還要整頓江南的吏治,讓百姓過上安居樂業的日子。”
她望向窗外,夕陽西下,將天空染成了一片金黃。
她知道,這場與慶王、李嵩的較量,即將迎來最終的勝利。
而她,也將在這場較量中,真正成長為能撐起定北侯府的棟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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