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中京城西市，蕭珩牽著馬，警惕地掃過街角的茶攤——那裏坐著兩個眼神遊離的漢子，正是李嵩派來巡查的暗探。
他對著身後的馬車比了個手勢，馬車立刻放緩速度，趁著暗探轉頭的間隙，拐進一條狹窄的衚衕。
衚衕深處，一扇不起眼的木門虛掩著。蕭珩敲了三下門，門內立刻傳來熟悉的暗號：“墨守成規？”
“影隨其後。”
蕭珩應聲，木門從裏麵拉開，墨家弟子墨石探出頭來，壓低聲音：
“蕭公子，可算把你們盼來了！李嵩的人把西市圍了三層，就差搜這條衚衕了。”
阿瑾扶著秦風從馬車上下來，翠兒抱著裝著密函的木盒緊隨其後。
眾人快步走進院子，墨石立刻關上木門，用頂門杠死死抵住：
“這是墨家在京城的秘密據點，原本是用來存放兵器的，院牆有三尺厚，還有暗梯通往後街，安全得很。”
院子裏是座兩進的小院，正房燈火通明，桌上擺著早已備好的飯菜。
阿瑾扶秦風坐下，看著他滲血的繃帶，心裏一陣愧疚：
“都怪我，剛才差點暴露身份，連累大家跟著奔波。”
“說什麼傻話。”
秦風擺了擺手，“危急關頭，你引開追兵是最穩妥的辦法。現在安全了，我們得好好合計合計下一步該怎麼走。”
蕭珩坐在桌旁，拿起一塊餅遞給阿瑾：
“李嵩既然認出了你，肯定會在城門、驛站甚至運河碼頭設卡搜查，我們現在根本出不了京城，更別說去江南接應墨家的人證了。”
“我看，不如暫時‘藏起來’。”
阿瑾咬了一口餅，眼神漸漸堅定，“李嵩現在急於抓我們，就是想搶密函、堵口風。
我們偏偏不跟他硬碰硬，先在據點躲一陣子，讓他以為我們已經逃出京城，放鬆警惕。這叫‘以退為進’。”
翠兒疑惑地問：“可躲著也不是辦法啊，三皇子還在東宮等著我們的證據呢。”
“不是真躲。”阿瑾解釋道，“我們可以讓墨石兄弟幫著傳訊息——一方麵告訴三皇子，我們很安全，讓他別輕舉妄動；
另一方麵，讓墨家在江南的弟子加快速度，把人證和慶王商號的賬冊分成幾批，用商隊的名義悄悄送進京城。
等證據和人證都齊了，我們再聯合三皇子和趙大人，一次性把慶王、李嵩的罪證擺到皇上麵前，讓他們插翅難飛！”
秦風眼睛一亮：
“這個主意好！李嵩現在越是囂張，將來倒台時摔得越重。
我們正好趁這段時間養傷、整理證據，等時機成熟，一擊致命。”
蕭珩也點頭贊同：“我這就寫密信，讓墨石用墨家的暗線送出去。
另外，據點裏的糧食和水夠不夠？我們可能要在這裏待上十天半個月。”
“放心吧！”墨石拍著胸脯，“地窖裡存著足夠吃一個月的糧食，還有墨家特製的傷葯，比太醫院的還好使。
我和另外兩個弟子輪流在衚衕口放哨，保證不會被發現。”
夜色漸深，眾人分工忙碌起來。
蕭珩趴在桌上寫密信，墨石在一旁研磨；
阿瑾幫秦風更換新的傷葯，翠兒則收拾房間，鋪好床鋪。
院子裏很安靜，隻有筆尖劃過宣紙的“沙沙”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打更聲。
“對了，老陳那邊怎麼樣了？”
阿瑾突然想起叛變的線人，心裏有些複雜。
老陳是被嚴刑拷打、用妻兒相逼才招供的，雖有錯，卻也情有可原。
蕭珩停下筆，嘆了口氣：
“墨石說，李嵩拿到小院的位置後，就把老陳和他的妻兒關在了京兆尹的大牢裏，說是要等抓到我們再一起處置。”
“能不能想辦法把他們救出來？”
阿瑾問道，“老陳知道李嵩不少秘密，要是能讓他翻供，也是一份重要的證詞。”
秦風沉吟道：“現在不行，京兆尹府守衛森嚴，硬闖隻會打草驚蛇。
等墨家的人證和賬冊送進來，我們可以讓三皇子以‘覈查需要’為由，提審老陳，再想辦法把他救出來。”
阿瑾點點頭，不再說話，繼續幫秦風包紮傷口。
燭光下，秦風的臉色雖依舊蒼白，眼神卻很明亮：
“想當年，我跟著你爹在邊關打仗，多少次身陷險境，都是靠著‘以退為進’的法子化險為夷。
這次也一樣，隻要我們沉得住氣，肯定能贏。”
“嗯！”阿瑾重重點頭，看著桌上的密函和賬冊，心裏充滿了力量。
她知道，暫時的躲避不是退縮，而是為了更好地反擊——慶王和李嵩欠下的血債，總有一天要連本帶利地還回來。
第二天一早，墨石就帶著蕭珩寫的密信出發了。
阿瑾和翠兒在院子裏晾曬草藥，秦風則坐在廊下，指導兩個墨家弟子練習劍法。
院子裏沒有了往日的緊張奔波，多了幾分難得的安寧。
“姑娘，你看秦將軍教得多認真。”
翠兒指著廊下，笑著說，“等我們扳倒了慶王，秦將軍的傷也好了，我們就回侯府，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
阿瑾望著遠處的天空，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會的。很快，我們就能光明正大地回侯府，給我爹上一炷香，告訴他，冤屈洗清了，壞人也得到懲罰了。”
就在這時，墨石回來了，手裏拿著一封回信：
“蕭公子，三皇子回信了！
他說會配合我們，故意在朝堂上透露‘阿瑾等人可能已逃往江南’的訊息，迷惑李嵩。
另外，墨家在江南的弟子也回信了，第一批人證和賬冊已經裝船，三天後就能到京城！”
“太好了！”蕭珩接過回信，興奮地說，“隻要再等三天，我們就有足夠的把握扳倒慶王和李嵩了！”
院子裏的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
阿瑾看著眾人臉上的笑容，心裏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一半。
她知道，最艱難的時刻已經過去，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接下來，隻要耐心等待，做好準備，就能給這場持續數月的較量，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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