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樹巷的晨光剛爬上窗檯，阿瑾就將整理好的江南富商名錄塞進包袱。
秦風坐在桌邊，正用炭筆在地圖上標註“萬順號”私鐵鋪和張萬堂水榭別院的位置，兩人約定今日午時出發，去江南實地探查慶王與富商的勾結證據。
“東西都備齊了嗎？”
秦風抬頭問道，“江南是李嵩的老巢，慶王的人肯定也在盯著，我們得喬裝成藥材商，盡量不引人注意。”
“放心，翠兒已經把藥材商的身份文牒準備好了，連路上要用的賬本都偽造好了。”
阿瑾拍了拍包袱，突然聽到院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這時候會是誰？”
話音剛落，蕭珩推門而入，身上還帶著未散的風塵，顯然是剛從城外驛站趕回來。
他手裏拿著一封密信，徑直走到桌前：“我聽說你們要去江南，特意趕回來——我提議，我們合作查案。”
阿瑾和秦風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
蕭珩此前一直在京城梳理李嵩的貪腐賬目，並未提過要去江南。
“蕭公子為何突然要去江南？”秦風問道，語氣帶著幾分謹慎。
蕭珩將密信推到兩人麵前，上麵是“墨影”江南分壇的急報：
“慶王最近派了親信去蘇州，不僅接管了張萬堂的商號，還在水榭別院加派了重兵，似乎在轉移什麼東西。
我父親當年留下的手記裡提過，張萬堂的商號裡藏著慶王私通敵國的‘貿易清單’，光靠‘墨影’的人暗中查探，未必能拿到，必須有人正麵牽製。”
阿瑾拿起密信細看，眉頭微蹙：“可你在京城還有賬目要核對，而且慶王的親信剛到江南，戒備肯定森嚴，我們三個人去太冒險了。”
“京城的賬目我已經交給趙大人的親信整理，不會耽誤事。”
蕭珩語氣堅定，“至於風險，正因為戒備森嚴，才需要聯手——你們扮成藥材商接觸張萬堂的舊部，我可以以‘江南茶商’的身份去接近慶王的親信，假意要‘合作’，趁機探清水榭別院的佈防和轉移的物品。”
秦風沉吟片刻，覺得這個計劃確實可行。
他看向阿瑾，見她微微點頭，便說道：“好，那就合作。
但我們得約法三章：凡事需商量著來，不能擅自行動；
遇到危險立刻撤退，不能戀戰；拿到證據後第一時間傳回京城，讓趙大人稟報皇上。”
“沒問題。”
蕭珩笑了笑，從懷裏摸出一份江南茶商的文牒，“我早就準備好了身份，午時可以一起出發。對了，我還帶了個好東西。”
他開啟隨身的木盒，裏麵是三枚小巧的銅哨，“這是‘墨影’特製的訊號哨，吹一聲是匯合，兩聲是求救，三聲是得手，在江南聯絡起來更方便。”
阿瑾接過銅哨，入手冰涼，上麵刻著細微的花紋，正是“墨影”的標識。
她心裏一暖——蕭珩看似隨性，卻早已把細節考慮周全。
午時一到，三人換上事先準備好的服飾，阿瑾梳著婦人髮髻，穿著藍布衣裙，扮成秦風的“妻子”；蕭珩則一身錦緞長衫，搖著摺扇，活脫脫一副江南茶商的模樣。
三人趕著一輛裝滿“藥材”的馬車，慢慢駛出京城。
出了城門，秦風才鬆了口氣：“剛才城門口的守衛眼神不對，幸好蕭公子及時遞了茶商的名帖，說是要去蘇州送新茶，才沒被攔下。”
“慶王的人肯定在城門口排查可疑人員，我們這身份正好能矇混過關。”
蕭珩勒住馬韁，指著前方的岔路，“前麵分兩條路，一條是官道，好走但檢查多；一條是小路，難走但隱蔽，我們走哪條？”
阿瑾掀開馬車簾，看向遠處的官道，隱約能看到關卡的影子：“走小路。雖然難走，但能避開檢查，早點到蘇州就能早點摸清情況。”
蕭珩點頭，調轉馬頭往小路駛去。
小路兩旁是茂密的樹林，馬車在顛簸的土路上行駛，車輪時不時碾過碎石，發出“咯吱”的聲響。
“對了，蕭公子，你父親的手記裡，除了‘貿易清單’，還提到別的嗎？”
阿瑾突然問道。她一直很好奇，蕭珩追查李嵩五年，手裏肯定還有更多線索。
蕭珩的神色沉了沉，從袖袋裏拿出一本泛黃的小冊子：“這就是我父親的手記。
裏麵除了提到貿易清單，還說慶王在江南有個‘秘密練兵場’，具體位置不清楚，隻知道靠近太湖。
如果能找到練兵場，就能坐實他謀反的罪名。”
秦風接過手記，翻了幾頁，眼神越來越凝重：“沒想到慶王謀劃了這麼久。
貿易清單證明他私通敵國，練兵場證明他籌備謀反，隻要拿到這兩樣證據，就算他有玄鐵令的舊部，也翻不了天。”
三人一路趕路，一路商議，傍晚時分抵達了離蘇州不遠的小鎮。
他們找了家偏僻的客棧住下，剛安頓好，蕭珩就提出去鎮上打探訊息：
“我去茶館坐坐，聽聽當地人怎麼說張萬堂和慶王親信的事。你們留在客棧整理東西，別輕易出門。”
阿瑾點點頭，看著蕭珩走出客棧，才對秦風說：“蕭公子好像對江南很熟悉，連哪家茶館能聽到訊息都知道。”
“他父親當年在江南任過職，他小時候應該在這邊待過。”
秦風整理著藥材樣本，“不管怎麼說，他的目標和我們一致，都是扳倒慶王和李嵩，合作對我們有利。”
阿瑾沒有再說話，隻是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漸暗的天色。
她總覺得蕭珩身上藏著秘密，但此刻大敵當前，合作是最好的選擇。
約莫一個時辰後，蕭珩回來了，臉上帶著喜色：
“打探到了！慶王的親信叫周虎，剛到蘇州就把張萬堂關了起來，還在水榭別院挖地窖，好像在埋什麼東西。
鎮上的人說，最近夜裏總有馬車往太湖方向去，上麵蓋著黑布，不知道裝的是什麼。”
“肯定是兵器或者糧草！”
阿瑾眼睛一亮，“太湖方向說不定就是那個秘密練兵場！我們明天一早就去蘇州，我和秦叔叔去接觸張萬堂的管家，你去會會那個周虎。”
蕭珩點頭，從懷裏摸出一張畫：
“這是我剛才根據茶館老闆的描述畫的水榭別院地圖，門口有四個守衛，後院有巡邏的死士，要進去得想辦法。”
三人圍坐在燈下，對著地圖反覆推演，直到深夜才定下計劃。
窗外的月光灑在桌上，照亮了三張堅定的臉龐——江南之行註定兇險，但為了揭露慶王的陰謀，為了給父親洗冤，他們別無選擇，隻能迎難而上。
次日天剛亮，三人便趕著馬車，朝著蘇州的方向駛去。
前路漫漫，危機四伏，但他們知道，隻要並肩作戰，就一定能找到真相，還江南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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