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驚雷炸響在京城上空時，“墨影”的密信正被阿瑾捏在手心。
信紙被雨水打濕一角，上麵的字跡卻依舊清晰——
江南分壇追查半月，終於摸清李嵩與張萬堂等富商的資金脈絡，最終竟全指向慶王的封地青州。
“慶王封地？”
蕭珩湊過來細看，眉頭擰成結，“他一個親王，封地賦稅本就豐厚，為何還要私吞李嵩的貪腐贓款？這背後一定有問題。”
秦風將密信鋪在桌上，指著“月流銀十萬兩，名義為‘糧秣採購’，實則無實物交割”一行字，語氣凝重：
“你們看這裏，這筆錢每月都準時從張萬堂的商號轉出，直接匯入青州王府的私庫，卻沒有任何糧食入庫的記錄。慶王要這麼多銀子做什麼？”
阿瑾想起定北侯提到的“玄鐵令”，心裏咯噔一下：
“難道他在偷偷招兵買馬？之前李嵩說玄鐵令在周顯祖宅，說不定慶王拿到令後，正用這些銀子供養前朝舊部，準備謀反。”
“極有可能。”
趙謙剛從刑部趕來，手裏還拿著青州的賦稅賬本，“我查了近三年的記錄，慶王封地的賦稅年年虧損，可他府裡的開銷卻翻了三倍，這些額外的銀子，顯然就是李嵩送來的贓款。”
蕭珩走到窗邊，望著外麵的瓢潑大雨，若有所思：
“江南的資金、青州的私庫、玄鐵令的舊部……這三者連起來，就是一個完整的謀反鏈條。慶王表麵被關在天牢，恐怕隻是障眼法，他的親信還在封地操控一切。”
“那我們得立刻派人去青州查！”阿瑾急聲道，“要是等慶王準備妥當，後果不堪設想。”
趙謙卻搖了搖頭：“青州是慶王的地盤，他的親信擔任知府，我們派人去明查，隻會打草驚蛇。而且沒有皇上的旨意，擅自調查親王封地，反而會落人口實。”
秦風沉吟片刻，提出建議：“不如讓‘墨影’的人喬裝成商人潛入青州，暗中調查王府私庫的資金用途，再查有沒有新軍操練的痕跡。同時，我們把這些證據呈給皇上，懇請他派欽差去青州‘巡查賦稅’，名正言順地摸清情況。”
“這個主意好。”
阿瑾立刻點頭，“我馬上寫密信給江南分壇，讓他們調派得力人手去青州。趙大人，煩請您在皇上麵前進言，強調青州賦稅異常，引皇上派欽差。”
趙謙接過阿瑾寫好的密信，鄭重承諾：“放心，我今晚就求見皇上。隻是慶王在朝中還有黨羽，未必會輕易同意派欽差，我們得想辦法打消皇上的疑慮。”
送走趙謙後，院子裏的氣氛依舊緊張。
蕭珩翻看著江南傳回的富商名單，突然指著“王啟山”的名字說：
“這個鹽商和我父親當年有舊交，他為人正直，說不定是被李嵩脅迫才參與洗錢。我可以寫封信給他，勸他反水，指證慶王的罪行。”
“這太冒險了。”
秦風連忙阻止，“王啟山在江南被李嵩的人盯著，要是信件被截獲，不僅他會喪命，還會暴露我們的計劃。”
阿瑾卻覺得可行：“可以讓‘墨影’的人秘密送信，再派暗衛保護王啟山的家人。隻要他知道慶王要謀反，而我們能保他安全，肯定會願意合作——誰也不想跟著謀反逆賊送死。”
蕭珩點點頭，立刻提筆寫信。
阿瑾則找來“墨影”的聯絡圖，標註出江南到青州的隱秘路線，確保密信和人手都能安全抵達。
次日一早，“墨影”的暗衛帶著信和指令出發南下。
趙謙也傳來訊息，說皇上雖對青州賦稅存疑，但在慶王黨羽的阻撓下，暫時沒有派欽差的打算，隻同意讓刑部派人“協助覈查”。
“協助覈查也好，至少能讓我們的人進入青州。”
秦風分析道，“趙大人可以派他的親信小林帶隊，藉著覈查賦稅的名義，暗中調查王府私庫。”
阿瑾卻有些不安：“慶王肯定能猜到我們的意圖，小林他們去了，會不會有危險？”
“我已經安排好了。”
趙謙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帶著小林走進院子，“小林在刑部多年，處事謹慎，又懂青州方言，不會引起懷疑。而且‘墨影’的人會在青州接應他，一旦有危險，立刻撤離。”
小林上前一步，對著眾人拱手：“請各位放心，我一定查清青州的情況，絕不辜負信任。”
送走小林後，阿瑾總覺得心裏不踏實。
她拿出定北侯的紙條，反覆看著“玄鐵令”三個字，突然想到：“慶王要養舊部、招兵馬，肯定需要兵器盔甲。我們可以查江南的鐵礦和鐵匠鋪，看看有沒有大量兵器被運往青州！”
蕭珩眼前一亮：“對！我父親當年掌管戶部時，曾嚴令民間不得私造兵器，慶王要籌備武器，隻能通過江南的私鐵鋪。我這就聯絡‘墨影’，讓他們查江南的鐵礦流向。”
不出三日，江南分壇就傳回訊息：蘇州最大的私鐵鋪“萬順號”每月都會秘密打造兩百副盔甲、五百把鋼刀，深夜用商船運走，目的地正是青州方向。
而“萬順號”的老闆，正是慶王的遠房表親。
“證據確鑿了！”
秦風拿著密信，激動地說，“慶王用李嵩的贓款買兵器、養舊部，就是要謀反！我們現在把這些證據和青州賦稅異常的情況一起呈給皇上，他肯定會派欽差！”
趙謙也趕到了小院，帶來了更關鍵的訊息：“慶王的親信知府最近頻繁出入王府，還秘密會見了幾個帶刀的陌生人，看打扮像是前朝舊部。皇上已經察覺到不對勁，同意派欽差去青州，還讓我推薦人選。”
“推薦小林！”阿瑾立刻提議，“他已經在去青州的路上，熟悉情況，又能和‘墨影’配合，最合適不過。”
趙謙點頭同意：“我馬上回稟皇上。隻要小林能拿到慶王私藏兵器、供養舊部的證據，就能立刻收網，阻止慶王謀反。”
夜色漸深，小院裏的燈火卻愈發明亮。
阿瑾看著桌上的證據，從江南的資金流向到青州的兵器私造，從玄鐵令的舊部到慶王的謀反計劃，一條完整的罪證鏈終於形成。
她知道，決戰的時刻越來越近了——不僅要為父親洗冤，還要粉碎慶王的陰謀，守護朝堂的安寧。
窗外的雨已經停了，天邊升起一輪明月。
阿瑾摸出懷裏的“沈”字玉佩，輕聲說道：“爹，再等等，很快就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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