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樹巷的油燈忽明忽暗，阿瑾正將江南密信與貪腐賬本逐一歸類，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秦風帶著一身塵土闖進來，手裏還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阿瑾，這是侯爺讓獄卒轉出來的口信！”秦風將紙條遞過去，聲音因趕路而沙啞，“我剛從驛站接應完蕭珩，還沒來得及歇腳就趕回來了——侯爺特意叮囑，一定要讓你親自看。”
阿瑾連忙接過紙條，藉著燈光展開。
紙條上是定北侯熟悉的字跡，卻因牢獄之苦顯得顫抖無力，隻寫了短短一行：
“李嵩與慶王往來甚密，其背後似有更隱秘勢力，需查‘玄鐵令’下落。”
“玄鐵令？”阿瑾眉頭緊鎖，轉頭看向剛進屋的蕭珩，“你聽過這個東西嗎？”
蕭珩接過紙條反覆檢視，臉色漸漸凝重：
“我爹當年彈劾李嵩時，曾在書房見過類似的字樣，隻是沒來得及深入調查就被構陷。傳聞‘玄鐵令’是前朝遺留的信物，持有此令者可調動一批隱藏的舊部，難道慶王背後還靠著這樣的勢力？”
秦風也沉下臉：
“難怪慶王敢如此囂張，甚至勾結敵國——若真有舊部支援，他恐怕不止想貪腐，而是圖謀更大的事！侯爺在天牢裏都能察覺異常，可見這股勢力藏得有多深。”
阿瑾將紙條按在賬本上，指尖微微發顫：
“之前我們隻盯著李嵩和慶王，卻沒料到背後還有黑手。如果不找出這股勢力，就算扳倒他們二人，也隻是治標不治本，甚至可能引來報復。”
“可‘玄鐵令’毫無頭緒，怎麼查？”蕭珩皺眉，“我們手裏的證據裡，沒有任何關於它的記載。”
“或許趙大人知道些線索。”
阿瑾突然想起什麼，“他在刑部多年，又曾暗中調查李嵩，說不定接觸過相關的資訊。我現在就去找他！”
“等等，夜裏出門太危險。”
秦風攔住她，“李嵩剛派人攔截密信失敗，肯定加強了戒備，你現在出去就是自投羅網。不如我明天一早去見趙大人，你和蕭珩留在家裏整理證據，順便想想‘玄鐵令’可能的關聯。”
蕭珩也點頭附和：“我再翻一遍江南帶回的密信，看看有沒有遺漏的線索。慶王與敵國的書信裡，說不定會提到這個‘玄鐵令’。”
次日天剛亮，秦風就帶著紙條趕往趙府。
阿瑾和蕭珩則圍坐在桌前，將所有密信和賬本重新梳理一遍，逐字逐句地查詢“玄鐵令”的蹤跡。
“你看這裏！”
蕭珩突然指著一封慶王寫給敵國將領的信，“‘待玄鐵令到手，舊部可動，屆時裏應外合，大事可成’——果然提到了！而且從語氣看，慶王現在還沒拿到玄鐵令，隻是在尋找它的下落。”
阿瑾湊過去細看，心裏愈發沉重：“慶王想借舊部和敵國的力量謀反？這已經不是貪腐那麼簡單了！必須在他找到玄鐵令之前，把這股幕後勢力挖出來。”
就在這時，趙謙跟著秦風匆匆趕來，手裏還拿著一本泛黃的卷宗：
“我查到了！‘玄鐵令’當年由前朝鎮國大將軍保管，而這位將軍的後人，正是現在的戶部尚書周顯！”
“周顯？”阿瑾愣住了，“他不是一直以‘中立’自居嗎？怎麼會和前朝舊部有關聯？”
“這就是他的高明之處。”
趙謙翻開卷宗，“周顯表麵中立，實則暗中與慶王勾結，幫他尋找玄鐵令。我還查到，李嵩剋扣的軍餉裡，有很大一部分流向了周顯的私庫，應該是用來收買舊部的。”
蕭珩眼神一凜：“難怪我們之前查軍餉流向時總斷在戶部，原來是周顯在背後作梗！他纔是慶王真正的靠山！”
秦風一拳砸在桌上：“好一個層層巢狀的陰謀！李嵩是執行者，慶王是台前主導，周顯則是幕後的支援者！我們必須同時扳倒這三個人，否則後患無窮！”
阿瑾卻陷入了沉思：“可我們現在沒有周顯勾結慶王的直接證據，隻憑這幾句書信和推測，根本扳不倒他——他在戶部多年，根基深厚，又有‘中立’的名聲，皇上未必會相信我們。”
趙謙嘆了口氣：“阿瑾說得對。周顯做事極為謹慎，從不留下直接把柄，想要拿到證據，難如登天。”
院子裏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
眾人都明白，若不能扳倒周顯，就算定北侯沉冤得雪，慶王和李嵩倒台，這股幕後勢力依舊會威脅朝堂安危。
“或許……天牢裏的李嵩知道些什麼。”
蕭珩突然開口，“他是慶王的心腹，說不定參與過尋找玄鐵令的事，隻要能讓他開口，就能拿到周顯的罪證。”
“可李嵩嘴硬得很，趙奎招供後他都沒鬆口，怎麼可能輕易交代周顯的事？”秦風對此不抱希望。
阿瑾卻眼前一亮：“我們可以用‘玄鐵令’的下落做誘餌。李嵩現在已是階下囚，肯定想找機會翻身，若告訴他我們知道玄鐵令的線索，說不定會鋌而走險，出賣周顯。”
趙謙點頭贊同：“這個辦法可行。我可以利用刑部職權，以‘核實案情’為由提審李嵩，你們扮成我的隨從，趁機試探他。”
計劃敲定後，眾人立刻行動。
趙謙返回刑部安排提審事宜，阿瑾和蕭珩則換上差役的服飾，跟著秦風前往刑部大牢。
提審室裡，李嵩戴著鐐銬坐在地上，頭髮散亂，卻依舊眼神陰鷙。
看到趙謙進來，他冷笑一聲：“怎麼？又想讓我招供什麼？我告訴你們，沒有證據，休想讓我認下莫須有的罪名！”
趙謙沒說話，示意阿瑾上前。
阿瑾蹲下身，故意壓低聲音：“李大人，我們知道‘玄鐵令’的下落，也知道周顯在利用你。你現在招供他的罪證，我們可以幫你向皇上求情，從輕發落。”
李嵩的眼神猛地一縮，顯然被說中了心事。
他沉默了許久，終於咬牙道：“我要見皇上！隻要皇上答應饒我一命，我就把周顯和慶王的陰謀全說出來！”
阿瑾與趙謙對視一眼，知道計劃成功了一半。
她站起身：“我們會向皇上稟報你的請求，但你必須先說出玄鐵令的線索，證明你的誠意。”
李嵩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緩緩開口：“玄鐵令……在周顯的老家，江南周氏祖宅的密室裡……”
聽到這裏，阿瑾的心徹底沉了下去——原來周顯早就拿到了玄鐵令，隻是一直隱藏著，等待謀反的時機。
她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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