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的京城空氣濕潤，阿瑾撐著油紙傘站在刑部衙門外的老槐樹下，目光緊緊盯著衙門口進出的官員。
她懷裏揣著一封泛黃的書信——
那是父親定北侯二十年前寫給門生趙謙的推薦信，也是她此刻唯一的希望。
“姑娘，要不我先去探探口風？”身後的暗衛低聲提議。
自昨夜天牢遇襲後，秦風便派了暗衛寸步不離保護阿瑾，生怕李嵩餘黨再下黑手。
阿瑾搖搖頭：“趙大人是父親的門生，若是連我這個‘故人之女’都不敢見，就算託人傳話也沒用。”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襟，邁步走向衙門口。
剛到門口，就被守衛攔住：“站住！刑部重地，閑雜人等不得入內！”
“煩請通報趙謙趙大人，就說‘沈氏故人之女’求見，有故人書信為證。”阿瑾將懷裏的書信遞過去，語氣恭敬卻堅定。
守衛接過書信，打量了阿瑾一番，轉身進了衙門。
約莫一炷香後，一個穿著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出來，看到阿瑾，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就是……沈姑娘？”
阿瑾認出他正是父親畫像裡的趙謙，立刻屈膝行禮：“小女阿瑾，見過趙世伯。家父定北侯沈策，曾與您有師生之誼。”
趙謙連忙扶起她，眼神複雜：“我聽說侯爺蒙冤入獄，也一直在想辦法營救，隻是李嵩勢大，我孤掌難鳴……快隨我進衙內詳談。”
跟著趙謙走進刑部後院的書房，阿瑾剛坐下，就迫不及待地拿出那封推薦信和定北侯在天牢寫的申訴狀：
“趙世伯，這是家父當年給您的推薦信，還有他在天牢寫的申訴狀。李嵩貪腐通敵，構陷家父，如今證據確鑿，明日就要重審，懇請您在朝堂上為家父說句公道話！”
趙謙接過申訴狀，仔細看完，眼眶微微發紅：
“侯爺當年對我有知遇之恩，我怎麼可能坐視不理？這些年我表麵依附李嵩，實則一直在蒐集他的罪證，隻是苦於沒有機會呈給皇上。”
他從書架後拿出一個木盒，開啟後裏麵全是李嵩貪腐的賬目和書信，“你看，這些都是我這些年查到的，正好能和你們手裏的證據相互印證。”
阿瑾又驚又喜：“太好了！有了這些證據，明日重審一定能還家父清白！”
“但事情沒那麼簡單。”
趙謙的神色凝重起來，“慶王雖然被關，但他在朝堂上的黨羽眾多，明日重審時肯定會百般阻撓，甚至可能偽造證據反駁我們。
而且李嵩為人狡詐，說不定會在公堂上反咬一口，說侯爺的申訴狀是偽造的。”
阿瑾的心沉了下去：“那我們該怎麼辦？”
“必須找到人證。”趙謙沉吟道，“當年負責審理侯爺案的除了趙奎，還有一個叫孫成的師爺，他知道李嵩偽造證據的全部過程，後來因為害怕被滅口，辭官隱居在京郊的破廟裏。
隻要能找到他，讓他出庭作證，李嵩就無從抵賴。”
“我現在就去找他！”阿瑾立刻站起身。
“等等。”
趙謙叫住她，“京郊破廟不止一座，而且孫成隱居多年，未必願意出來作證。我派我的親信帶你去，他認識孫成，也知道怎麼說服他。”
他轉身對門外喊道，“小林，進來！”
一個穿著短打的年輕男子走進來，對著趙謙拱手：“大人有何吩咐？”
“你帶沈姑娘去京郊的清風廟，找到孫成，務必請他明日辰時到太和殿作證。”
趙謙遞給他一塊令牌，“拿著這個，遇到盤查就說是我的人。”
“是！”小林接過令牌，對阿瑾做了個“請”的手勢。
兩人冒著細雨趕往京郊。
一路上，小林告訴阿瑾，孫成當年因為拒絕在偽造的供詞上簽字，被李嵩打斷了一條腿，所以對李嵩恨之入骨，隻是害怕連累家人，纔不敢出麵作證。
“隻要我們告訴他，李嵩已經被抓，他的家人安全了，他肯定會願意作證的。”阿瑾堅定地說。
趕到清風廟時，天色已經擦黑。
廟裏的老和尚說孫成在後院種菜，阿瑾和小林順著指引走到後院，看到一個瘸腿的中年男子正在菜地裡勞作，身形消瘦，卻依舊挺直著脊背。
“孫先生？”阿瑾輕聲喊道。
孫成回過頭，看到他們，眼神立刻警惕起來：“你們是誰？我不認識你們！”
“孫先生，我們是來幫定北侯翻案的。”阿瑾拿出申訴狀，“李嵩已經被抓，慶王也被關入天牢，明天就要重審侯爺的案子，懇請您出庭作證，揭露李嵩偽造證據的罪行！”
孫成接過申訴狀，手忍不住顫抖起來。當看到定北侯的簽名時，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侯爺……我對不起您啊！當年我沒能保護您，這些年我一直在自責……”
“孫先生，現在還來得及。”小林上前一步，“趙大人已經掌握了李嵩的罪證，隻要您出庭作證，就能還侯爺清白，也能為您自己報仇！”
孫成抹了抹眼淚，堅定地說：“好！我去！就算拚了這條命，也要讓李嵩付出代價！”
阿瑾鬆了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三人連夜趕回京城，趙謙早已在刑部等候。看到孫成，他大喜過望：“太好了！明日有孫先生作證，定能讓李嵩啞口無言！”
他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證詞，讓孫成確認無誤後簽字畫押，又詳細交代了明日在朝堂上該如何陳述，直到深夜才讓阿瑾和孫成回去休息。
回到柳樹巷時，秦風正焦急地在院子裏踱步。
看到阿瑾回來，他連忙迎上來：“怎麼樣？找到孫成了嗎？”
“找到了！他願意出庭作證！”阿瑾把經過告訴秦風，又拿出趙謙提供的證據，“還有趙世伯的這些證據，明天一定能還爹清白！”
秦風看著桌上的證據和證詞，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太好了！侯爺等這一天等了整整十年，終於要等到了！”
翠兒端來熱湯：“姑娘，快喝點湯暖暖身子，明天還要早起去太和殿呢。”
阿瑾接過湯碗，看著窗外的月光，心裏充滿了期待。
她知道，明天將是決定一切的日子——父親的冤屈將被昭雪，李嵩和慶王將受到懲罰，那些被掩蓋的真相，終將在陽光下大白於天下。
她摸了摸懷裏的“沈”字玉佩，在心裏默唸：“爹，娘，明天，我們就能團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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