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西廂房的門就輕輕推開了。
秦風裹著一身晨露走進院子,手裏拿著剛從老張那裏取來的暗號紙條——
上麵用炭筆寫著一個“槐”字,代表“墨影”核心成員已在約定地點等候。
他走到正屋門口,正要敲門,裏間的燈光卻先亮了起來。
阿瑾披著外衣拉開門,眼底帶著未消的睡意,顯然也是剛醒:“秦叔叔,要去聯絡‘墨影’的人了嗎?”
“嗯,約定的時間快到了。”
秦風點點頭,目光落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語氣嚴肅起來,“我走之後,你和翠兒必須待在院子裏,絕對不能擅自外出。
老陳會每隔一個時辰來檢視一次,有任何情況都等我回來再處理,明白嗎?”
阿瑾心裏一動,剛想說“我也想去看看”,卻對上秦風不容置疑的眼神。
她知道秦風是擔心她的安全,隻好把話咽回去,乖乖點頭:“我知道了,不會出去的。你自己要小心,帶上暗衛,遇到危險先撤。”
“放心吧。”
秦風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小的銅製令牌,遞給阿瑾,“這是‘墨影’的應急令牌,要是真遇到緊急情況,拿著它去找老張,他會動用巷口的暗樁支援你。
但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用。”
阿瑾接過令牌,冰涼的觸感讓她更清楚此刻的兇險。
她攥緊令牌,又叮囑道:
“還有蘇先生那邊,後天見麵的事再確認一遍路線,避開李嵩府的巡查隊。
另外,問問‘墨影’的人,能不能查到王坤那個木盒裏裝的到底是不是賬冊,轉移到哪裏去了。”
“這些我都會問的。”
秦風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看向剛從裏間出來的翠兒,“翠兒,阿瑾就交給你了,看好她,別讓她衝動行事。”
翠兒立刻挺直腰板:“將軍放心!我就是拚了命,也不會讓姑娘踏出院子半步!”
秦風不再多言,轉身走到院門口,對著門外側敲了三下——
這是告訴老張可以開門的暗號。
門很快開啟,他彎腰鑽進巷子裏的陰影,轉眼就消失在青磚灰瓦的拐角處。
門重新關上,院子裏隻剩下阿瑾和翠兒。
翠兒看著阿瑾悵然若失的樣子,連忙勸道:
“姑娘,將軍也是為了你好。
京城不比山穀,到處都是李嵩的眼線,你要是出去了,萬一被認出來,不僅自己危險,還會連累大家。”
“我知道。”
阿瑾嘆了口氣,走到院子裏的老槐樹下坐下,“我就是覺得自己太沒用了,隻能在這裏等訊息,什麼都做不了。”
她摸出懷裏的炭塊和衣角,看著上麵寫的“軍餉”“賬冊”等字樣,心裏越發焦急——
父親在天牢裏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險,可她卻被困在這個小院裏,連靠近真相的機會都沒有。
翠兒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拿起地上的一根樹枝,在青石板上畫著什麼:
“姑娘別灰心,你之前分析王坤的木盒、推測賬冊可能在李嵩府,這些都幫了將軍大忙呢。
要是沒有你,我們說不定還在瞎找線索呢。”
阿瑾看著翠兒在石板上畫的侯府輪廓,眼眶微微發熱。
那是她溫暖的家啊,如今卻遙不可及。
她深吸一口氣,把情緒壓下去:“你說得對,我不能急。我們先整理一下之前的情報,看看有沒有遺漏的地方。”
兩人回到正屋,把老陳送來的情報重新鋪開,逐條梳理。
阿瑾拿著炭塊,在紙上畫著關係網:李嵩是核心,王坤是他的左膀右臂,負責處理戶部的爛攤子;
張尚書是同黨,幫著挪用錢糧;
慶王是後台,接收李嵩輸送的補給。
而蘇先生是父親的舊部,掌握著當年的一些內情;
“墨影”的暗樁則分佈在京城各處,能提供實時動向。
“你看這裏。”
翠兒指著一張紙條,“上麵說李嵩府最近買了很多防潮的石灰和樟木,還請了幾個木匠進去,說是要修庫房。會不會是在密室裡藏東西,用石灰防潮,樟木驅蟲?”
阿瑾眼睛一亮:“有這個可能!普通庫房根本用不了這麼多石灰和樟木,肯定是用來儲存重要東西的——說不定就是賬冊和挪用軍餉的記錄!”
她立刻在紙上圈出“李嵩府修庫房”幾個字,“等秦叔叔回來,一定要讓‘墨影’的人查清楚,他們修的是哪個庫房,具體位置在哪裏!”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老陳的聲音:“阿瑾姑娘,翠兒姑娘,我送午飯來了。”
翠兒連忙去開門,老陳端著食盒走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揹著木料的年輕漢子。
“這是小林,‘墨影’的兄弟,假裝是來給我送木料的,順便把將軍剛傳來的訊息帶給你們。”
老陳說著,給小林使了個眼色。
小林放下木料,從懷裏摸出一張揉皺的紙條,遞給阿瑾:
“將軍讓我轉告您,‘墨影’的核心成員已經對接上了。
他們說王坤的木盒裏確實是賬冊,不過不是戶部的總賬,而是近幾年挪用錢糧的明細賬,已經被送到慶王的西大營了,用來要挾慶王繼續合作。
另外,蘇先生那邊傳來訊息,說他手裏有當年李嵩構陷定北侯的部分證據,後天見麵時交給將軍。”
“太好了!”
阿瑾激動得差點站起來,“這麼說,隻要拿到蘇先生的證據,再找到西大營的明細賬,就能同時扳倒李嵩和慶王了!”
“不過將軍也說了,慶王的西大營守衛森嚴,根本進不去,而且蘇先生的證據能不能順利拿到還不好說,讓您別太樂觀。”
小林補充道,“另外,‘墨影’的人查到,李嵩府修的是後院的暗庫房,有三道鎖,鑰匙隻有李嵩和王坤有,而且庫房周圍有十個死士輪流看守,很難靠近。”
阿瑾的興奮瞬間冷卻了幾分,但很快又振作起來:
“難靠近不代表不能靠近。
你回去告訴秦叔叔,讓他問問‘墨影’的人,有沒有辦法弄到暗庫房的圖紙,或者知道王坤的鑰匙藏在哪裏。
另外,讓他們盯緊王坤,看看他除了去戶部,還經常去哪裏,說不定能找到破綻。”
小林點點頭:
“我記住了,這就去轉告將軍。”
說完,背起空木料袋,跟著老陳離開了院子。
翠兒看著阿瑾在紙上寫寫畫畫,忍不住讚歎:
“姑娘,你現在越來越像將軍他們了,分析起事情來頭頭是道。”
阿瑾笑了笑:
“都是被逼出來的。以前在侯府,我連賬本都看不懂,現在卻要對著這些情報找線索。”
她放下炭塊,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對了,我們把李嵩府暗庫房的情況記下來,等秦叔叔回來,一起商量怎麼進去。”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慢,阿瑾和翠兒除了整理情報,就隻能在院子裏踱步。
阿瑾好幾次走到院門口,都被翠兒拉住:“姑娘,將軍說了不讓你出去,你可不能衝動。”
“我知道。”
阿瑾隻好轉身回到老槐樹下,撿起地上的樹枝,在青石板上畫著暗庫房的大致輪廓,想像著裏麵可能藏著的證據。
她心裏清楚,秦風是為了她好,但這種“等待”的滋味,比親自冒險還要難熬。
直到傍晚,院門外才傳來秦風的腳步聲。
阿瑾立刻站起來,快步迎上去:“秦叔叔,怎麼樣?‘墨影’的人有沒有辦法?”
秦風臉上帶著疲憊,卻難掩興奮:
“有!‘墨影’裡有個兄弟以前是李嵩府的木匠,參與過暗庫房的修建,他記得庫房的通風口在房簷下,很小,但能容一個人鑽進去。另外,他說王坤的鑰匙經常掛在腰間,隻有睡覺的時候才摘下來,放在床頭的木盒裏。”
“通風口!”
阿瑾眼睛一亮,“那我們可以從通風口進去!隻要能拿到鑰匙,或者找到開啟通風口的辦法,就能拿到裏麵的證據!”
“不過通風口離地麵有兩丈高,而且外麵有鐵柵欄,得先把柵欄弄斷才能進去。”
秦風補充道,“‘墨影’的人已經在準備工具了,等後天見過蘇先生,拿到他手裏的證據,我們就動手!”
翠兒也激動地說:
“太好了!這樣一來,我們就有雙重保障了,就算西大營的明細賬拿不到,也能靠暗庫房的證據扳倒李嵩!”
秦風點點頭,看著阿瑾眼中的光芒,欣慰地笑了:
“這幾天委屈你了,等這件事結束,我帶你回侯府,看看你小時候住的院子。”
阿瑾用力點頭,眼眶卻有些濕潤。
夜色漸濃,小院裏的燈光映著三人的身影,紙上的計劃越來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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