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的陽光剛越過小院牆頭,阿瑾就聽見院外傳來秦風與老顧的對話聲。
她趴在窗紙上偷瞄,見兩人正站在石榴樹下低聲商議,秦風手裏拿著一張紙條,神色嚴肅——想來是在部署聯絡陳峰的事。
“我得去城郊的聯絡點一趟,確認陳峰那邊的訊息。”秦風將紙條遞給老顧,“你看好阿瑾姑娘,別讓她亂跑,現在城裏到處都是李嵩的人,出一點差錯都可能惹來大禍。”
老顧連連應下:“將軍放心,我一定看好院子,絕不讓姑娘踏出大門半步。”
阿瑾心裏一動。
自從昨日進城,她就一直被限製在小院裏,隻能靠老顧帶回的零星訊息判斷局勢,可那些訊息既模糊又片麵,根本無法讓她摸清城鎮的真實情況。
如今秦風外出,正是探查的好機會。
等秦風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巷口,阿瑾立刻轉身翻出翠兒為她準備的粗布衣裙換上,又將靴筒裡的短刀調整到順手的位置,最後用一塊青布將頭髮束起,扮成了尋常人家的姑娘模樣。
“姑娘,你這是要幹什麼?”翠兒剛端著水盆進來,見她這副打扮,頓時慌了神,“秦將軍臨走前特意交代不讓你出去,你可不能胡鬧!”
“翠兒姨,我不是胡鬧。”阿瑾走到她麵前,壓低聲音說,“我們總待在小院裏,就像瞎子摸象一樣,根本不知道外麵的情況。
李嵩在清查舊部,周武叔還在大牢裏,我必須親自去看看,才能知道該從哪裏下手。”
“可外麵太危險了!”翠兒抓住她的手,“街上全是錦衣衛,萬一他們認出你怎麼辦?”
“我會小心的。”阿瑾輕輕掙開她的手,從懷裏掏出一塊碎銀子塞給她,“你幫我拖住老顧,就說我身子不舒服在屋裏休息,我快去快回,絕不會暴露身份。”
看著阿瑾堅定的眼神,翠兒知道勸不住她,隻得嘆了口氣:“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遇到危險就往人多的地方跑,我在院裏等你回來。”
阿瑾點點頭,悄悄溜到院門邊,透過門縫觀察著巷外的動靜。
見老顧正在門口的石階上坐著喝茶,她屏住呼吸,趁著一名挑著菜擔的商販走過時,飛快地跟在商販身後,走出了巷弄。
剛拐上主街,阿瑾就感受到了撲麵而來的緊張氣氛。
街道兩旁的店鋪雖開著門,卻鮮有人光顧,掌櫃和夥計都站在門口張望,眼神裡滿是不安。
不遠處,幾名錦衣衛正攔住一個挑著擔子的貨郎盤問,貨郎嚇得渾身發抖,連話都說不利索。
阿瑾低下頭,盡量讓自己顯得不起眼,沿著牆根慢慢往前走。
她記得老顧說過,周武被關押在刑部大牢,而刑部就在這條街的盡頭,她想去看看大牢附近的守衛情況,順便打探一下百姓們對清查舊部的看法。
走到一家茶館門口時,阿瑾聽見裏麵傳來斷斷續續的議論聲,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掀開門簾走了進去。
茶館裏沒幾個客人,都湊在角落裏低聲說話,見她一個姑孃家進來,隻是瞥了一眼,便又繼續討論。
阿瑾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壺最便宜的茶,豎起耳朵聽著鄰桌的議論。
“聽說了嗎?昨天李大人又派人抓了好幾個前定北侯的舊部,連婦孺都沒放過。”一個穿長衫的書生模樣的人壓低聲音說。
“造孽啊!定北侯當年多受百姓愛戴,怎麼就成了逆黨?我看就是李嵩那奸賊搞的鬼!”另一個漢子憤憤地說,卻又下意識地看了看門口,生怕被人聽見。
阿瑾的心猛地一跳,剛想再聽下去,就見茶館掌櫃匆匆走過來,對著那漢子使了個眼色:“客官慎言!這話要是被錦衣衛聽見,不僅你要遭殃,連我這茶館都得被抄了!”
漢子嚇得立刻閉了嘴,茶館裏瞬間安靜下來。阿瑾知道再待下去也得不到有用的訊息,便付了茶錢,起身走出了茶館。
沿著街繼續往前走,離刑部大牢越來越近,守衛也越來越森嚴。
隻見大牢門口站著十幾名錦衣衛,個個手持長刀,眼神銳利地掃視著過往行人,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阿瑾不敢靠得太近,隻能在斜對麵的一個雜貨鋪門口假裝買東西,偷偷觀察。
就在這時,一輛囚車從大牢裏推了出來,囚車上綁著一個渾身是傷的男子,臉上滿是血汙,卻依舊昂首挺胸。
周圍的百姓紛紛圍了上去,有人認出那是前侯府的文書,忍不住低聲嘆息。
“這是第幾個了?李嵩這是要趕盡殺絕啊!”
“聽說定北侯還在天牢裏,要是再沒人站出來說話,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了。”
阿瑾看著囚車上的男子,心裏一陣揪痛。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這些人都是因為父親才被牽連,她必須儘快找到證據,救他們出來。
正當她看得入神時,忽然感覺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阿瑾心裏一緊,猛地轉身,見是一個穿著短打、揹著包袱的青年,正疑惑地看著她:“姑娘,你是不是在看那囚車?我勸你還是別多管閑事,免得惹禍上身。”
阿瑾定了定神,裝作害怕的樣子:“我……我就是路過,不小心看到的。”
青年笑了笑,湊近了些,低聲說:“我看你不像普通人,倒像是來打聽訊息的。
若是你和定北侯府有關,最好趕緊離開這裏,李大人的人最近查得緊,連可疑的姑娘都要盤問。”
阿瑾心裏一驚,這人怎麼會看出她的不對勁?
她剛想開口辯解,就見青年朝她使了個眼色,然後轉身走進了人群。
阿瑾猶豫了一下,也跟著擠了進去,隻見青年在前麵七拐八繞,最後走進了一條偏僻的小巷。
“你是誰?為什麼要幫我?”阿瑾追上去,警惕地看著他。
青年轉過身,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嚴肅:“姑娘別緊張,我是周武參軍的部下,名叫林平。我看你剛纔在大牢門口的眼神,就知道你和侯府有關。”
阿瑾愣住了,沒想到竟能在這裏遇到周武的部下。
她上下打量著林平,確認他沒有惡意後,才鬆了口氣:“我是定北侯的女兒,阿瑾。周武叔現在怎麼樣了?”
“原來是小姐!”林平又驚又喜,連忙拱手行禮,“周參軍被抓後一直沒鬆口,但李嵩的人手段殘忍,再拖下去怕是撐不住了。
我們這些舊部想救他,卻苦於沒有辦法,不知道小姐有什麼打算?”
“我剛進城,還在聯絡能幫忙的人。”阿瑾說,“我正在找一個叫蘇文的前刑部主事,隻要能聯絡上他,就能通過他找到劉侍郎,或許能有辦法救周武叔。”
“蘇文先生我認識!”林平眼睛一亮,“他就住在城郊的柳樹村,我可以帶你去找他!”
阿瑾心中大喜,正想答應,忽然聽見巷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林平臉色一變:“不好,是錦衣衛!我們快走!”
他拉著阿瑾,轉身朝小巷深處跑去。阿瑾回頭一看,隻見幾名錦衣衛正朝這邊走來,嘴裏還喊著“站住!”。
她不敢怠慢,跟著林平一路狂奔,穿過幾條小巷,終於甩掉了追兵。
“多謝你,林大哥。”阿瑾喘著氣說,“不過找蘇文先生的事,還是等我聯絡上同伴再說,免得連累你。”
林平點點頭:“也好。這是我的住址,若是小姐有需要,隨時可以來找我。”
他寫下一張紙條遞給阿瑾,然後便匆匆離開了。
阿瑾握著紙條,心裏又驚又喜。
雖然這次偷偷溜出來很冒險,但不僅摸清了城鎮的情況,還遇到了周武的部下,算是有所收穫。
她看了看天色,知道不能再耽擱,便按原路返回小院。
剛走到巷弄口,就見翠兒正焦急地在門口張望,見她回來,立刻迎了上來:“姑娘,你可算回來了!秦將軍剛纔派人回來問過,我差點就瞞不住了!”
阿瑾吐了吐舌頭,跟著翠兒走進小院,心裏暗暗盤算:等秦風回來,她一定要把今天的發現告訴他,說不定能加快找到蘇文的速度。
她知道,雖然前路依舊兇險,但隻要不放棄,總能找到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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