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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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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定北侯府,庭院裏的海棠開得正盛,卻掩不住內院的凝重氣息。

沈毅自去年冬日染了風寒後,身體便日漸衰弱,近日更是臥床不起,連進食都變得困難。

阿瑾每日處理完鄉學事務,便立刻趕回侯府,守在父親床邊,親自為他熬藥、擦身,眼中滿是擔憂與心疼。

這日清晨,阿瑾剛從西南鄉學督導回來,便見侯府管家匆匆迎上來,聲音帶著哭腔:“夫人,侯爺他……

他今早醒來說想見您,還說要找將軍……”

阿瑾心中一緊,快步衝進內院。

臥房內,沈毅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見阿瑾進來,他緩緩抬起手,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阿瑾快步上前,握住父親的手,聲音哽咽:“爹,我回來了,您感覺怎麼樣?”

沈毅輕輕搖頭,目光掃過門口,蕭珩也已聞訊趕來,正站在床邊,神色凝重。

沈毅示意兩人靠近,用儘力氣開口:“我……

我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有些話,想跟你們說……”

阿瑾強忍淚水,點頭道:“爹,您說,我們聽著。”

“阿瑾,定北侯府……

是沈家三代人的心血,也是……

也是大晉的忠勛之家。”

沈毅的聲音斷斷續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我走之後,你要好好守護侯府,照顧好府裡的人,莫要讓侯府……

辱沒了忠勛的名聲。”

阿瑾用力點頭,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爹,我記住了,我一定會守護好侯府,不讓您失望。”

沈毅又看向蕭珩,眼中滿是託付:“蕭珩,阿瑾……

性子剛直,有時做事過於執著,你……

你要多包容她。

往後,你們夫妻二人,要同心同德,相互扶持,莫要因外物……

傷了和氣。”

蕭珩躬身道:“嶽父放心,我定會好好照顧阿瑾,此生絕不負她,也絕不負侯府的託付。”

沈毅輕輕點頭,目光重新落在阿瑾身上,語氣變得更加懇切:“阿瑾,你如今……

身居高位,有參政之權,還深得民心,這是你的榮幸,也是你的責任。

但你要記住……

勿戀權勢。”

他頓了頓,喘了口氣,繼續道:“權勢如雙刃劍,能讓你做更多實事,也能讓你……

迷失方向。

當年你祖父輔佐先帝,手握兵權卻從不專斷;

我一生謹慎,隻求守護家國,不求富貴。

你要學我們,輔佐明君,為百姓謀福祉,這纔是……

為官的根本。

若有一日,朝堂有變,或是陛下不再信任,便……

便主動退讓,帶著蕭珩,帶著侯府的人,去過安穩日子,莫要捲入紛爭……”

這番話,字字句句都透著一位父親對女兒的牽掛與叮囑。

阿瑾趴在床邊,淚水浸濕了床單,哽嚥著說:“爹,我記住了,我一定不戀權勢,好好輔佐陛下,為百姓做事,若有一日,我定會主動退讓,不讓您擔心。”

沈毅看著女兒,眼中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抬手想要擦去阿瑾的淚水,卻沒了力氣,手緩緩落下。

蕭珩連忙上前,握住沈毅的手,輕聲道:“嶽父,您放心,我會和阿瑾一起,記住您的囑託,守護侯府,輔佐明君,絕不貪戀權勢。”

沈毅的呼吸漸漸微弱,目光漸漸渙散,最終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臥房內,阿瑾的哭聲撕心裂肺,蕭珩緊緊抱著她,眼中也滿是淚水,他知道,阿瑾不僅失去了父親,更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依靠。

定北侯沈毅去世的訊息傳到皇宮,陛下悲痛不已,下旨追封沈毅為“定國公”,輟朝三日,以示哀悼;

還命工部負責修建陵墓,賞賜黃金千兩,讓沈毅以最高規格下葬。

百官紛紛前往侯府弔唁,忠義書院的弟子們更是自發地在侯府外守靈,表達對這位忠勛老臣的敬重。

葬禮當日,京城百姓自發地站在街道兩側,看著送葬的隊伍緩緩前行,不少人眼中含著淚水。

沈毅一生清廉,輔佐兩朝君主,為大晉的安定立下汗馬功勞,還全力支援女兒興辦書院、賑災救民,是百姓心中的“賢侯”。

葬禮過後,阿瑾沉浸在喪父的悲痛中,蕭珩一直陪在她身邊,幫她處理侯府的事務,分擔朝堂的壓力。

一日,阿瑾坐在父親生前的書房裏,看著書架上父親留下的書籍與奏摺,淚水再次滑落。

蕭珩走進來,遞給她一杯熱茶,輕聲道:“嶽父的囑託,我們都記在心裏。

如今侯府的事務已安排妥當,朝堂上也一切安穩,你要保重身體,莫讓嶽父在天之靈擔憂。”

阿瑾接過茶杯,看著蕭珩,眼中滿是感激:“謝謝你,蕭珩。若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們是夫妻,本就該相互扶持。”

蕭珩握著她的手,“嶽父讓我們守護侯府,我們便好好打理侯府,不讓侯府衰敗;

讓我們輔佐明君,我們便繼續做好鄉學與北疆的事務,為百姓謀福祉;

讓我們勿戀權勢,我們便時刻謹記,若有一日需要退讓,便毫不猶豫。”

阿瑾點頭,心中漸漸堅定起來。她起身走到書架前,取出父親生前最愛的一本《論語》,輕輕翻開。

書頁間夾著一張紙條,上麵是父親的字跡:“為官者,當以百姓為重,以家國為先,權勢富貴,皆為浮雲。”

阿瑾將紙條小心翼翼地收好,對蕭珩道:“我們不能辜負爹的期望。

明日起,我便恢復處理鄉學事務,你也該回北疆看看屯田的情況了。

我們要按爹說的,好好做事,不戀權勢,守護好這家國與侯府。”

蕭珩點頭,眼中滿是贊同。

接下來的日子裏,阿瑾重新投入到鄉學工作中,她加快了全國鄉學擴建的進度,還在鄉學中增設了“孝親禮儀”課程,教導弟子們感恩父母、敬重長輩;

蕭珩則返回北疆,繼續推進軍戶屯田,還在北疆設立了鄉學,讓軍戶子女能就近入學,實現了“邊防與民生並重”。

朝堂之上,阿瑾與蕭珩始終保持著謙遜與謹慎,遇到重大事務,總是先與百官商議,再上奏陛下;

對於陛下的賞賜與提拔,也多次推辭,隻願專註於手頭的工作。

陛下看在眼裏,對二人更加信任,時常在百官麵前稱讚他們“謹遵父訓,不戀權勢,是大晉的忠臣良將”。

一日,阿瑾與蕭珩一同來到沈毅的陵墓前,將鄉學擴建完成、北疆軍戶自給自足的訊息告訴父親。

阿瑾跪在墓前,輕聲道:“爹,我們沒有辜負您的囑託,侯府安好,我們也在好好輔佐陛下,為百姓做事,從未貪戀權勢。

您在天之靈,安息吧。”

微風拂過,陵墓旁的鬆柏輕輕搖曳,彷彿是沈毅的回應。

蕭珩扶起阿瑾,兩人並肩站在墓前,望著遠方的天空。

他們知道,父親的囑託會永遠刻在心中,指引著他們在守護家國、為民謀福的道路上,堅定地走下去,直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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