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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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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城隍廟裡------------------------------------------,像一隻被趕出窩的野狗,漫無目的地在平安縣城的大街小巷裡亂竄。他去過城南的碼頭,看見苦力們扛著麻袋在跳板上行走,汗水和著灰塵糊在臉上,被工頭像牲口一樣吆來喝去。他去過城西的糧行一條街,看見糧商們坐在櫃檯後麵撥弄算盤珠子,指尖翻飛間就是幾百上千斤糧食的買賣。他去過城北的貧民窟,低矮的窩棚一個挨一個,汙水橫流,臭氣熏天,光著屁股的小孩在泥地裡打滾,婦人們蹲在門口洗衣裳,一個個麵黃肌瘦,眼神空洞。,腦子裡轉著同一個問題——這些人是怎麼活下來的?或者說,在這個吃人的世道裡,一個冇錢冇勢的窮小子,除了種地賣苦力,還有什麼活路?。,他發現自己又走回了城隍廟附近。肚子裡咕咕叫了一整天,隻在中午的時候花三個銅板買了兩個燒餅,就著涼水嚥下去,連個味兒都冇嚐出來。懷裡的幾塊大洋硬邦邦地硌著胸口,像幾把刀子在割他的肉。他不敢多花,因為不知道要在縣城待多久,更不知道救爹要花多少錢。。,是一排低矮的土坯房,窗戶上釘著粗重的木柵欄,遠遠就能聞到一股腐臭的味道——屎尿、餿飯、爛稻草,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嘔。牢房門口站著一個滿臉橫肉的牢頭,大冷天的敞著懷,露出一巴掌寬的護心毛,嘴裡嚼著檳榔,紅彤彤的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看著像剛吃了人。,從懷裡摸出兩塊大洋,塞進牢頭手裡。“差爺,我想看看我爹,馮家村的馮老栓。”,眯著眼睛打量了馮永順一眼,臉上的橫肉抖了抖,算是笑了:“馮老栓啊,那個謀害公差的?行,看在你小子懂事的份上,讓你看一眼。但彆太久,上頭說了,這人犯的事大,不能隨便見人。”,兩邊是一間間牢房,鐵鏈嘩啦嘩啦響,黑暗中偶爾露出一雙渾濁的眼睛,又迅速縮回去。空氣越來越臭,地上濕漉漉的,踩上去黏黏糊糊,不知道是什麼液體。,牢頭停下來,用鑰匙開啟了鐵鎖,推開木門。“馮老栓,你兒子來看你了。”牢頭朝裡麵喊了一聲,轉身對馮永順說,“快點,一炷香。”說完走到遠處去了。,眼睛適應了裡麵的幽暗後,看見了蜷縮在牆角稻草堆上的父親。馮老栓身上穿著被抓走時那件灰布棉襖,但已經臟得看不出顏色,臉頰凹陷下去,眼眶烏青,嘴角有乾涸的血漬,頭髮亂得像雞窩。馮永順注意到父親的腿——蜷曲的姿勢很不自然,左腿伸不直,關節處腫得像饅頭,把棉褲撐得緊繃繃的。“爹!”馮永順撲過去,聲音哽咽得說不出話,“爹,你這是咋了?”,渾濁的眼珠子裡映齣兒子的臉。他愣了片刻,混濁的眼睛裡突然有了光,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二狗……你咋來了?”

“我來救你,爹,我來救你。”馮永順跪在父親身邊,伸手想扶他,卻不知道該碰哪裡,怕碰到傷處,“爹,你的腿咋了?他們打你了?”

馮老栓冇回答這個問題,而是伸出手,乾瘦的、佈滿老繭的手緊緊抓住馮永順的胳膊,力氣大得不像是一個受傷的老人:“你娘呢?你姐呢?”

“都好好的,在姐夫家。”馮永順看著父親的樣子,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爹,你受苦了,我一定想辦法救你出去。”

“彆管我了。”馮老栓搖搖頭,渾濁的眼睛裡泛起一層水光,“二狗,你聽爹說,這事冇那麼簡單。趙貴財要的不光是那塊地,那塊地下頭……有東西。”

“什麼東西?”

“那天趙貴財親自來牢裡看我了。”馮老栓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隔牆有耳,“他跟我說,那塊地下頭有煤。不是一小塊,是好大一片。他花重金請了洋人勘探的,測出來下麵有煤,夠挖幾十年的。隻要拿到那塊地,他就是平安縣最大的煤東家,以後連知府都要高看他一眼。”

馮永順的腦子裡轟的一聲,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煤!那塊種啥啥不長的破坡地下麵,有煤!

所有的謎團一下子解開了。為什麼趙貴財願意出高價買那塊破地,為什麼買不到就翻臉,為什麼甚至不惜殺人——因為那塊地下麵埋著的不是石頭,是黑金。在王朝末年,煤就是錢,就是權,就是一切。誰控製了煤,誰就控製了工業的命脈,誰就能在這個亂世裡攫取最大的利益。

“爹,這事還有誰知道?”

“不知道。趙貴財說,縣太爺知道,知府大人也知道,他們都等著分一杯羹。”馮老栓咳嗽了兩聲,嘴角滲出一絲血絲,“二狗,爹這輩子冇本事,就留了這麼個東西給你。這塊地是咱馮家的根,地下的東西也是咱馮家的。你答應爹,不能讓趙貴財拿走。”

馮永順握住父親的手,發現父親的手冰涼,骨節粗大,指甲縫裡永遠洗不乾淨的黑泥還在,那是他幾十年在土裡刨食留下的印記。就是這個看起來土得掉渣的莊稼人,手裡握著能讓整個平安縣變天的寶貝,卻渾然不知,直到大禍臨頭。

“爹,你先彆想這些,先想辦法出來。我在想辦法,我一定想辦法……”

“你彆犯傻。”馮老栓突然加重了語氣,“趙貴財連縣太爺都能買通,你一個毛頭小子,拿什麼跟他鬥?你要是再有個好歹,你娘咋辦?”

“爹——”

“聽爹說完。”馮老栓的手握得更緊了,“我活了大半輩子,什麼都看開了。人這一輩子,不是跟天鬥,是跟命鬥。爹的命就這樣了,但你還年輕。爹要是出不去,你就帶著你娘和你姐,離開平安縣,走得越遠越好。彆想著報仇,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馮永順咬著嘴唇,嘴唇破了,血的味道在嘴裡蔓延。他不想答應父親,因為他知道父親說這話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可他又不忍心拒絕,父親的眼睛裡全是對他的牽掛,這份牽掛比仇恨更重。

“二狗,你答應爹。”馮老栓用力搖晃著他的胳膊。

“……我答應你。”馮永順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但你也要答應我,好好活下去,等我救你出去。”

馮老栓笑了,笑容裡有苦澀,有欣慰,有釋然,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決絕。他伸手摸了摸馮永順的頭,動作緩慢,像是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珍寶。

“時間到了!”牢頭的聲音從甬道儘頭傳來。

馮永順站起來,看著父親,眼淚模糊了視線。他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走吧。”馮老栓揮了揮手,“照顧好你娘。”

馮永順轉身走出牢房,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身後傳來鐵鏈的嘩啦聲,木門關上的沉悶聲響,還有父親壓抑著的咳嗽聲。

他在牢房門口站了片刻,深吸了幾口氣,把臉上的淚擦乾,把胸口的情緒壓下去。然後他轉向牢頭,又從懷裡摸出一塊大洋,塞進牢頭手裡。

“差爺,我爹在裡頭受了傷,腿上腫得厲害。求您給口熱水,給口吃的,彆讓他……彆讓他太遭罪。”

牢頭把大洋揣進懷裡,臉上的橫肉擠出一個笑容:“放心,進了我這兒的,隻要懂規矩,我肯定照顧。你爹的事,我會看著辦的。”

馮永順點點頭,轉身離開。

他知道靠這點小恩小惠買不了牢頭多久的好臉色,但這已經是他能做的全部了。

夜裡的城隍廟比昨晚更冷。

馮永順蜷縮在廊簷下的角落裡,把棉襖裹緊,還是止不住地發抖。他的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迴響著父親說的那些話——地下麵有煤,趙貴財勾結縣太爺和知府,父親可能出不來,要他帶著母親和姐姐離開平安縣,走得越遠越好。

他閉上眼,腦海裡浮現出父親躺在稻草堆上的樣子,像一隻被踩斷了腿的老牛,倔強地昂著頭,眼睛裡有不甘,有憤怒,有對兒子的牽掛,唯獨冇有恐懼。

那一刻他突然覺得父親是一個英雄,一個被這個世道踩進泥裡卻仍然挺著脊梁的英雄。

可他不想讓父親當英雄。他隻想讓父親活著。

活著,就有希望。

“小夥子,又來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打斷了馮永順的思緒。他睜開眼,循聲望去,看見城隍廟的角落裡還坐著一個人。昨晚太黑他冇注意,現在藉著廊簷下漏進來的微弱燈光,他看清了那人的樣子。

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瘦得像竹竿,臉上全是褶子,頭髮花白亂糟糟的,身上穿著一件百衲衣——說是衣裳其實更像一堆破布拚在一起。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右腿,從膝蓋以下空蕩蕩的褲管打了個結,身邊放著一副磨得發亮的木拐。

“老……老伯。”馮永順趕緊坐起來,“您也住這兒?”

“住這兒?”老頭笑了,露出缺了好幾顆的牙齒,“這城隍廟就是我的家,我都住了三年了。”他從身後摸出一個葫蘆,拔開塞子喝了一口,濃鬱的酒味在冷空氣中散開,“看你昨天在這蹲了一宿,今天又來了,咋的,家裡遭了事?”

馮永順看著老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冇忍住把自己家的事說了一遍。也許是太過憋悶,也許是在這個陌生的、破敗的城隍廟裡,麵對一個素不相識的瘸腿老頭,反而冇有了那些顧慮。老頭一直冇打斷他,隻是安靜地聽著,偶爾喝一口酒,昏暗的燈光下,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幾次不易察覺的光。

說完之後,馮永順感覺胸口堵著的那塊石頭輕了一些。

老頭沉默了很久,把葫蘆遞過來:“喝一口,暖和暖和。”

馮永順接過葫蘆,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嗆得他直咳嗽,但一股熱流順著喉嚨湧進胃裡,又從胃裡擴散到四肢,那種鑽心的冷終於退了幾分。

“你打算怎麼辦?”老頭問。

“我不知道。”馮永順把葫蘆遞迴去,聲音悶悶的,“我想救我爹,可縣太爺跟趙貴財是一夥的,我連人都見不著,更彆說打官司了。”

“打官司?”老頭嗤笑一聲,聲音裡滿是嘲諷,“小夥子,你爹說得對,彆想著打官司。這個世道,衙門朝南開,有理冇錢的莫進來。你跟縣太爺講理,他跟銀子講理,你們不在一個理上。”

馮永順沉默不語。

“不過嘛……”老頭話鋒一轉,上下打量著馮永順,“我看你小子倒是有幾分機靈勁兒。被打了那麼多回,還冇跑,還敢再去,這骨氣倒是難得。”

“骨氣有什麼用?”馮永順苦笑,“骨氣能救我爹嗎?”

“骨氣不能救你爹,但能讓你不變成趙貴財那樣的人。”老頭把葫蘆塞子塞好,往身後一放,“小夥子,我給你指條路,你聽不聽?”

馮永順猛地抬起頭,眼睛死死盯著老頭。

“什麼路?”

“你知道這平安縣,誰說了算嗎?”

“趙貴財?”

“放屁。”老頭不屑地撇撇嘴,“趙貴財算個什麼東西,一個土財主罷了。在這平安縣,縣太爺說了算。但在整個青州府,知府說了算。在咱們大順朝,皇上說了算。可現在這皇上,說話還好使嗎?”

馮永順愣了愣。他雖然讀書少,但也不是什麼都不知道。大順朝傳到今天已經二百多年了,這些年朝廷越來越不中用,地方上的督撫大員一個比一個牛氣,有的根本不聽朝廷的招呼。皇上說話不好使,這種事連他這個莊稼漢都有耳聞。

“那誰說了算?”

“槍。”老頭伸出食指,在馮永順麵前晃了晃,“誰手裡有槍,誰說了算。你有十個人十條槍,你就是村裡的王。你有一百個人一百條槍,你就是縣裡的王。你有一千個人一千條槍,你就是府裡的王。你的槍越多,你的話就越硬。這話,是一個當兵的老哥跟我喝酒的時候說的。”

馮永順怔怔地看著老頭,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被點亮了。

槍。

他想起父親第一次被抓走的那天晚上,趙貴財家的護院手裡都拿著槍。那些黑洞洞的槍口指著他們一家人的腦袋,冇有人敢反抗,不是不敢,是不能。血肉之軀擋不住子彈,樸素的人心抵不過金錢和權勢。衙役手裡的水火棍和趙貴財家護院的洋槍比起來,簡直像是小孩子過家家。

“可我冇有槍,也不會使槍。”馮永順的聲音很低。

“你冇有,彆人有。”老頭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過來,“朝廷在招兵呢,知道嗎?新軍,管吃管餉,還給發槍。你要是實在走投無路,去投軍。當兵吃糧,總比餓死強。而且,你要是能在軍隊裡混出個名堂來,手裡有了兵,有了槍,彆說什麼趙貴財,就是縣太爺見了你,也得客客氣氣的。”

馮永順接過那張紙,就著微弱的光看,可惜他不識字,隻看到紙上有幾個字,還有些紅色的官印,其他的啥也看不懂。

“這是啥?”

“招兵告示,我從縣衙門口的牆上揭下來的。”老頭說,“咱們青州府要組建新軍第三鎮,正在招兵。前天貼出來的,這兩天縣衙門口天天排著長隊。小夥子,你要是想去,就趕緊,晚了說不定名額就滿了。”

馮永順攥著那張紙,手指微微發抖。

當兵。他從來冇想過這條路。在他的認知裡,當兵是腦袋彆在褲腰帶上的買賣,打仗會死人,他要是死了,爹孃怎麼辦?可現在,爹已經快死了,娘活在水深火熱裡,他如果不去搏一把,就真的什麼希望都冇有了。

“老伯,你為啥幫我?”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看著黑暗中模糊的城隍爺塑像:“因為二十年前,我跟你一樣。我們家也是被地主害的,我爹被活活打死,我娘哭瞎了眼。我一個瘸子,連報仇的力氣都冇有。這口氣,我憋了二十年。今兒個見著你,就彷彿看見當年的自己。”他轉過頭,渾濁的眼睛直直地看著馮永順,“我幫不了你彆的,隻能給你指條路。走不走,是你的事。”

城隍廟裡又安靜了下來。

風從窗欞的縫隙裡鑽進來,嗚嗚地叫著,像無數冤魂在哭泣。馮永順坐在那裡,一動不動,手裡的告示被攥出了汗,紙上的字跡模糊了又清晰。

老頭說得對,這個世道,誰手裡有槍誰說了算。趙貴財為什麼能橫行霸道?因為他有錢,因為縣太爺是他的靠山,因為他家的護院手裡有槍。縣太爺為什麼敢草菅人命?因為他有官印,因為他手下的衙役有槍,因為他背後站著知府。

那官府不管了,朝廷不管了,王法不管了,他該去找誰主持公道?

冇有人。他隻能靠自己。

靠自己拿槍,靠自己掙命,靠自己打出一個公道來。

馮永順把那張告示摺好,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貼著心口的位置。然後他站起來,對著老頭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伯,大恩大德,永順記下了。”

老頭擺了擺手:“記不記的不打緊,你好好活著就行。這世道,能多活一個明白人,總比多死一個糊塗蛋強。”

馮永順正要說話,城隍廟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幾個人影出現在門口,為首的是個膀大腰圓的大漢,手裡提著一根木棒,後麵跟著三四個嘍囉樣的傢夥。

“瘸三!”大漢一眼就看見了老頭,“你他媽欠的酒錢啥時候還?上次說三天,這都幾個三天了?”

老頭不急不慢地摸出葫蘆喝了一口:“許大棒槌,你急什麼?我又跑不了。”

“跑不了?”叫許大棒槌的大漢冷笑一聲,目光落到了馮永順身上,“這又是哪來的野小子?”

老頭擋在馮永順前麵:“一個借宿的過路人,跟你沒關係。酒錢我再寬限幾天,少不了你的。”

許大棒槌盯著馮永順看了一會兒,目光在他身上掃了幾個來回,像是在打量一個獵物:“這小子身上有銀子。”

“許大棒槌!”老頭的語氣陡然嚴厲起來,“在我的地盤上,你彆生事!”

“你的地盤?”許大棒槌哈哈大笑,“瘸三,你一個瘸子,占著城隍廟就以為是你的地盤了?這平安縣的乞丐,都是老子管的!這小子進我的地盤,就得交保護費!”

馮永順明白了。這人大概就是平安縣乞丐幫會的頭目,專門欺負更弱的人。

“我冇錢。”馮永順站了起來,低著頭,聲音儘量顯得卑微卑微。他不想惹事,至少現在不想。

“冇錢?”許大棒槌晃了晃手裡的木棒,“冇錢也簡單,跪下來給爺磕三個頭,叫三聲爺爺,爺就饒了你。”

一股怒氣直衝馮永順的天靈蓋,手指甲嵌進掌心,疼痛讓他保持了最後一絲清醒。他深吸一口氣,把怒氣壓了下去,從懷裡摸出一把銅板——大概有二三十個,遞給許大棒槌。

“大哥,這是孝敬您的。”

許大棒槌接過銅板,掂了掂,臉上的表情卻更難看了:“就這點?打發叫花子呢?”

“我真的隻有這麼多了。”

“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許大棒槌掄起木棒就朝馮永順砸過來。

馮永順本能地閃了一下,木棒擦著他的肩膀砸在地上,震得他半邊身子發麻。他撒腿就跑,衝出了城隍廟,一頭紮進黑暗的小巷裡。身後傳來許大棒槌和他手下的罵聲和追趕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在巷子裡七拐八拐,不知道跑了多遠,直到身後再也冇有了動靜,才停下來,扶著一堵牆,大口大口地喘氣。

喘了好一陣子,心跳才慢慢平複下來。他靠在牆上,仰頭看著天上那一彎冷月,月光慘白慘白的,像是結了一層霜。

懷裡的告示還貼著心口,硬硬的,涼涼的,像一麵沉默的鼓,敲在他心上。

當兵。

如果真的走投無路,那就去當兵。拿槍,掙命,打出一個公道。

他擦掉嘴角的血,整了整被扯爛的棉襖,朝城隍廟相反的方向走去。城隍廟今晚是回不去了,大概以後也回不去了。他得找個新的地方熬過這一夜。

明天,他要再去一趟縣衙。不是去求人,是去看清楚,去摸清楚,去搞明白這張招兵告示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馮永順,十七年的莊稼漢,從冇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去當兵。但既然老天爺不給他活路,他就自己殺出一條活路來。

轉過一條巷子,前方隱約傳來幾聲狗叫,遠遠的天邊掛著一彎冷月,照得這平安縣城的屋頂鋪了一層白霜。馮永順裹緊棉襖,加快了腳步。

身後,城隍廟裡的燈火在寒風中搖曳了幾下,終究是滅了。

黑暗吞冇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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