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像一顆核彈，在全世界炸開。
美國，紐約。
證券交易所。
當“中美五億美元訂單”的訊息通過電報傳進來時，整個交易所，死寂了三秒。
然後——
“上帝啊！五億！五億美元！”
“買！全買！鋼鐵！汽車！化工！”
“道瓊斯！道瓊斯漲了！漲了10%！不，15%！20%！還在漲！”
交易員們瘋了一樣撲向交易櫃枱，手裏的交易單像雪片一樣飛出去。
道瓊斯指數，這個在大蕭條中跌了七年、跌得所有人絕望的指數，像一根被壓到底的彈簧，猛地彈起。
85點、90點、95點、100點……
單日暴漲25%，創下紐約證券交易所成立以來，最大單日漲幅。
交易員們把帽子扔向天花板，互相擁抱，喜極而泣。
街對麵，排隊領救濟麵包的人們，看著交易所裡瘋了一樣的場景，茫然地張著嘴。
然後，他們聽到廣播裏傳來的聲音：
“中美合作協議，將創造至少五十萬個工作崗位……伯利恆鋼鐵公司將新增兩萬個崗位……福特汽車將新增一萬五千個崗位……杜邦化工……”
麵包，從手裏掉在地上。
人們互相看著，從彼此的眼裏，看到了光。
希望的光。
底特律，福特汽車工廠。
流水線已經停了三個月，車間裏積滿了灰塵。
工頭衝進車間，用盡全身力氣大吼：
“開工了！都他媽起來！中國訂單！五萬輛卡車！流水線全開！三班倒！工資加倍！”
車間裏，躺在地上睡覺的工人們，猛地坐起來。
“真的？有活了？”
“有活了！有活了！”
“上帝保佑美國！上帝保佑中國！”
機器，重新轟鳴。
煙囪，重新冒煙。
整個底特律，活了。
伯利恆鋼鐵、通用電氣、杜邦化工、美孚石油……
全美國，所有和大工業相關的公司，股票全部漲停。
總裁們連夜召開董事會，隻有一個議題：擴產！招人！全力保障中國訂單！
紐約港，停滿了準備裝貨的貨輪。
起重機晝夜不停，把成箱的機床、發電機、內燃機，吊上貨輪。
工人們三班倒，薪水翻了三倍，幹得熱火朝天。
街頭，報童舉著報紙狂奔：
“號外！號外！中國訂單拯救美國！五億美元創造五十萬崗位！”
“號外！羅斯福總統宣佈中美合作！呂宋問題和平解決！”
“號外！道瓊斯指數暴漲25%！大蕭條結束了！”
人們搶著買報紙，看著頭版頭條上那巨大的數字，激動得渾身發抖。
“中國萬歲！”
“陳樹坤萬歲！”
不知誰先喊了一聲，然後，整個紐約街頭，響起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美國，這個深陷泥潭七年的巨人，因為一份來自東方的訂單，重新站了起來。
倫敦，唐寧街十號。
首相斯坦利·鮑德溫，看著手裏的電報，久久無言。
窗外，倫敦的霧，灰濛濛的，像他此刻的心情。
“五億美元……黃金結算……承認呂宋主權……”
他喃喃自語，然後苦笑著搖搖頭：
“羅斯福這個老狐狸……他賺大了。”
“首相先生，”
外交大臣安東尼·艾登低聲道，
“我們要不要也……”
“也什麼？也去給陳樹坤送訂單？”
鮑德溫瞥了他一眼，
“我們有錢嗎？有東西賣嗎？我們的工廠，還在裁員呢。”
艾登沉默。
“不過……”
鮑德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霧濛濛的倫敦，
“這個陳樹坤，不簡單啊。剛被德國人背刺，反手就抱上了美國人的大腿。此子……必成心腹大患。”
巴黎，愛麗舍宮。
法國總統阿爾貝·勒布倫，拍著桌子大罵：
“羅斯福這個叛徒！他背叛了白人的榮耀！他居然承認那個黃皮猴子對呂宋的主權？他這是在鼓勵殖民地的叛亂！”
“總統先生，”
總理萊昂·布魯姆冷靜道，
“比起榮耀，美國人更在乎美元。五億美元，足夠讓羅斯福忘記一切原則。”
“那我們呢？”勒布倫瞪著他，“我們就這麼看著？”
“不然呢？”布魯姆聳聳肩，“我們連工人都養不活，哪有錢去跟中國做生意？”
勒布倫張了張嘴，最終頹然坐下。
南京，黃埔路官邸。
委員長坐在書房裏，手裏拿著一份電報，看了足足十分鐘。
窗外，南京七月的烈日，灼灼燃燒。
可委員長卻覺得，渾身發冷。
他緩緩放下電報，端起茶杯。
手，在抖。
茶杯和杯蓋，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五億美元……黃金結算……美國承認呂宋主權……”
他喃喃自語，臉色蒼白。
“達令，你怎麼了？”宋美齡走過來，關切地問。
委員長沒說話，隻是把電報遞給她。
宋美齡看完，也倒吸一口冷氣。
“陳樹坤……他哪裏來的這麼多錢？這麼多黃金？”
“不知道。”
委員長的聲音沙啞，
“我隻知道，從今天起，這個陳樹坤……再也無人可製了。”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疲憊得像老了十歲。
“美國承認了他，英國法國遲早也會承認他。到時候，他這個粵湘閩邊防軍總司令，就是真正的國之巨擘。”
“而我們……”他苦笑，“我們算什麼？”
柏林，總理府。
希特拉坐在辦公桌後，手裏拿著一份《紐約時報》。
頭版頭條，巨大的標題：
《中國五億美元訂單拯救美國！羅斯福總統宣佈全麵支援陳樹坤政權！》
希特拉的手，在抖。
報紙，在抖。
他的臉，從紅變青，從青變白，最後漲成了豬肝色。
“蠢貨……蠢貨！一群蠢貨！”
他猛地掀翻辦公桌，桌上的檔案、鋼筆、墨水、地球儀，稀裡嘩啦摔了一地。
“戈林！牛賴特！你們這群廢物！你們不是說陳樹坤沒了我們的技術，就是沒牙的老虎嗎？啊？！”
戈林和牛賴特站在辦公室中央，低著頭，渾身發抖，不敢說話。
“五億美元！白銀結算！美國全麵支援！”
希特拉歇斯底裡地咆哮，唾沫星子噴了兩人一臉：
“我們花了整個東歐的代價，換來了什麼？換來了一個更強大的陳樹坤！換來了美國人的介入！換來了全世界看我們的笑話！”
“我以為掐住了他的脖子，結果他反手抱上了美國人的大腿！我們還沒拿到整個東歐，什麼都沒得到！什麼都沒得到！”
他抓起桌上的水晶煙灰缸，狠狠砸在地上。
砰！
煙灰缸粉碎，碎片四濺。
“滾！都給我滾！”
戈林和牛賴特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逃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裡，隻剩下希特拉粗重的喘息聲。
他癱坐在椅子上，看著地上那份《紐約時報》，看著頭版上陳樹坤和劉明軒的照片，看著兩人臉上從容的微笑。
突然，他捂住臉，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陳樹坤……陳樹坤……”
“我饒不了你……我饒不了你……”
莫斯科，克裡姆林宮。
斯大林看著手裏的電報，看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拿起桌上的煙鬥。
手，很穩。
他點燃煙鬥，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濃重的煙圈。
“美國承認呂宋主權……全麵技術支援……五億美元訂單……”
他喃喃自語，聲音平靜得可怕。
“斯大林同誌……”莫洛托夫站在一旁，聲音發顫。
斯大林沒理他，隻是繼續抽煙。
一口，兩口，三口。
突然——
砰！
他手裏的煙鬥，狠狠砸在地上。
黃銅的煙鬥，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刺耳的撞擊聲，彈起，又落下。
斯大林猛地站起身，一腳踹翻椅子，對著莫洛托夫，對著辦公室裡所有人，歇斯底裡地怒吼：
“廢物！一群廢物！”
“我花了整個東歐的代價！我出賣了蘇聯的未來！我賭上了國運！”
“結果呢？結果呢？！”
他抓起桌上的檔案，狠狠摔在莫洛托夫臉上：
“結果陳樹坤不僅沒垮，反而抱上了美國人的大腿！他的工廠會開得更快！他的坦克會造得更多！他的飛機會飛得更高！”
“而我們！我們得到了什麼？我們得到了德國人的空頭支票！我們得到了全世界的嘲笑！”
“你們這群廢物！飯桶！蛀蟲！”
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莫洛托夫的臉上，被檔案劃出了一道血痕，但他不敢擦，隻是低著頭，瑟瑟發抖。
斯大林喘著粗氣，眼睛血紅，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裏的野獸。
他賭上了一切。
卻輸得精光。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平靜下來。
他緩緩坐回椅子上，看著地上那個被摔變形的煙鬥，聲音嘶啞：
“告訴朱可夫……”
“一個月內，必須發動進攻。”
“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把三十萬大軍全打光，也要把陳樹坤，趕出西伯利亞。”
“否則……”
他抬起頭，眼睛裏，是冰冷的殺意：
“讓他提頭來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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