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州，黃埔造船廠。
正午的陽光，透過巨大的廠房天窗，灑在嶄新的機床上，反射出耀眼的金屬光澤。
龍門吊轟鳴，電焊火花四濺，如同漫天星辰。
嶄新的機床，從美國運來的機床，正在被工人們安裝、除錯。
機床旁，站著十幾個金髮碧眼的美國人，他們是杜邦公司派來的工程師，正在指導中國工人操作。
“這個精度，要求是0.001毫米，不能多，也不能少。”
“材料熱處理的時候，溫度要控製在850度，正負不超過5度。”
“齒輪嚙合的時候，要聽聲音，有雜音就不行。”
美國工程師操著生硬的中文，耐心講解。
中國工人們圍在一旁，認真聽著，記著，眼睛裏閃著光。
曾幾何時，這些技術，德國人捂著藏著，像寶貝一樣不肯教。
現在，美國人手把手地教，生怕你學不會。
因為合同裡寫了：技術轉讓不徹底，尾款扣百分之十。
錢，是最好的老師。
造船廠外，劉明軒陪著陳樹坤，視察生產線。
“總司令，您看。”
劉明軒指著正在組裝的龍門吊，聲音激動：
“這是從美國伯利恆鋼鐵公司進口的，起重能力五百噸，全中國獨一份。有了它，我們就能造萬噸輪，造驅逐艦，造巡洋艦！”
他又指著旁邊正在除錯的精密機床：
“這是辛辛那提的數控機床，精度比德國貨還高。有了它，坦克發動機的曲軸、飛機渦輪的葉片，我們都能自己造，再也不用看德國人的臉色！”
陳樹坤點點頭，沒說話，隻是看著。
看著工人們忙碌的身影，看著機器轟鳴的車間，看著那一張張因為興奮而漲紅的臉。
“美國工程師，來了多少？”他問。
“第一批來了五百人，分佈在各個工廠。後續還有一千五百人，下個月到。”
劉明軒答道，
“都是頂尖的專家，年薪開到五千美元，他們幹得比德國人還賣力。”
“技術消化，要多久？”
“最多一年。”
劉明軒信心滿滿，
“德國人的技術，我們已經消化了八成。美國人補上最後兩成的短板，一年之內，我們的軍工產能，能比德國斷供前，提高百分之五十！”
陳樹坤停下腳步，看向劉明軒：
“明軒，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劉明軒一愣。
“意味著，”
陳樹坤緩緩道，
“從今往後，再也沒有任何人，能用技術卡我們的脖子。”
“德國人不行，美國人也不行。”
“我們的工業，我們自己做主。”
劉明軒重重點頭，眼眶有些發紅：
“總司令，我向您保證，一年之後，我們的坦克、飛機、大炮，全部實現國產化，百分之百國產化！”
“好。”陳樹坤拍拍他的肩，“我等著。”
走出造船廠，街上人聲鼎沸。
百姓們自發組織遊行，舉著國旗，喊著口號。
“陳總司令萬歲！”
“打倒紅沙俄！”
“中華民族萬歲！”
看到陳樹坤出來，人群瞬間沸騰了。
“陳總司令！陳總司令出來了！”
“陳總司令！美國佬是不是真的把技術都給我們了？”
“陳總司令！咱們是不是再也不用怕德國人卡脖子了？”
人們圍上來，七嘴八舌，臉上洋溢著自豪、興奮、希望。
陳樹坤停下腳步，看著那一張張樸實的臉，看著他們眼裏的光。
他清了清嗓子，大聲道：
“鄉親們！”
人群瞬間安靜。
“美國人把技術給我們，不是因為他們好心，而是因為我們有錢，有白銀，有市場！”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我們自己爭氣！我們用恰克圖大捷，打出了中國人的威風！打出了中國人的尊嚴！”
“讓全世界都知道，中國人，不是好欺負的！華夏的土地，一寸不能丟！華夏的尊嚴，一絲不能辱！”
“今天，美國人把技術送上門。明天，我們就要讓全世界，都用上中國造的工具，開上中國造的車，坐上中國造的船！”
“我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
陳樹坤舉起右手，握緊拳頭，聲音如同雷霆，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中華民族，站起來了！”
“萬歲！萬歲！萬歲！”
人群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無數人熱淚盈眶，無數人振臂高呼。
百年屈辱，一朝得雪。
民族自信，重鑄輝煌。
這一刻，廣州的街頭，變成了歡樂的海洋。
海外，三藩市。
唐人街，中華會館。
無數華僑聚集在會館前的空地上，聽著廣播裏傳來的訊息。
“中美合作協議正式簽署……五億美元訂單……美國承認呂宋主權……中國工業迎來大發展……”
廣播裏的聲音，激動得發顫。
廣場上，先是一陣死寂。
然後——
“好啊！好啊！”
“陳總司令！是陳總司令！”
“咱們中國人，終於挺起腰桿子了！”
老華僑們激動得老淚縱橫，互相攙扶著，又哭又笑。
年輕人們揮舞著國旗，高聲吶喊。
“捐款！我捐一千美元！”
“我捐五百！”
“我捐兩千！給陳總司令買飛機！買大炮！打回東北去！打回老家去！”
捐款箱前，排起了長隊。
美金、英鎊、法郎、金條、首飾……像流水一樣湧進去。
恰克圖前線。
戰壕裡，廣播喇叭裡傳出新華社的聲音：
“……美國全麵技術支援……工業產能提升百分之五十……中華民族偉大復興……”
士兵們聽著廣播，一個個挺直了腰桿。
“聽見沒？美國人都來幫咱們了！”
“什麼幫忙？那是咱們總司令用錢砸的！五億美元，黃金結算！牛逼不？”
“牛逼！太牛逼了！”
“有這樣的總司令，有這樣的國家，咱們還怕啥？朱可夫來了，照樣揍他孃的！”
“對！揍他孃的！”
戰壕裡，響起陣陣鬨笑。
士氣，如虹。
廣州，總司令部。
陳樹坤站在窗前，望著窗外萬家燈火，手裏夾著一支煙。
煙頭的火光，在夜色中明滅。
李衛站在他身後，低聲彙報：
“總司令，第一批美國物資已經裝船，預計一個月後抵達廣州。美國工程師已經陸續到位，工廠全部恢復生產，產能不降反升。”
“前線將士士氣高漲，紛紛請戰，要求主動出擊，和朱可夫決戰。”
陳樹坤點點頭，沒說話。
隻是靜靜地看著窗外。
看著這座城市的燈火，看著這片他守護的土地。
“李衛，”他突然開口，“你說，希特拉現在在幹什麼？”
李衛一愣，想了想：
“大概在砸東西吧。”
陳樹坤笑了。
笑得有些冷。
“他以為掐斷了德國的供應，就能掐死我。”
“他錯了。”
陳樹坤轉過身，看著李衛，一字一頓：
“這個世界，從來沒有誰能掐死誰。”
“能掐死我們的，隻有我們自己。”
“隻要我們自己不放棄，不投降，不認輸，就沒有任何人，任何國家，能讓我們跪下。”
窗外，夜風呼嘯。
遠處，工廠的機器，依舊在轟鳴。
那是希望的聲音。
是一個民族，重新站起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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