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的美國，還深陷在大蕭條的泥潭裏，無法自拔。
紐約，華爾街。
證券交易所裡，一片死寂。
道瓊斯指數在85點的穀底徘徊，交易員們無精打采地趴在櫃枱上，看著綠色的數字，眼神空洞。
街對麵，排隊領取救濟麵包的隊伍，從街頭排到街尾，一眼望不到頭。
人們穿著打補丁的衣服，臉色蠟黃，眼神麻木。
工廠煙囪不再冒煙，機器停止了轟鳴，失業率高達25%。
每四個美國人裡，就有一個沒有工作。
整個國家，像一潭死水，看不到希望。
華盛頓，白宮。
橢圓形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富蘭克林·羅斯福總統坐在輪椅上，手裏夾著一支駱駝牌香煙，眉頭緊鎖，看著桌上厚厚一遝經濟報告。
“工業生產指數，比1929年下降了46%。”
“國民總收入，從1929年的810億美元，下降到1936年的560億美元。”
“失業人口，一千三百萬。”
“銀行倒閉了九千家，股市市值蒸發了百分之八十……”
他念著報告上的數字，每念一個，眉頭就皺緊一分。
“總統先生，”
國務卿科德爾·赫爾站在辦公桌前，聲音沉重，
“國會那邊又在催了，如果經濟再沒有起色，中期選舉我們可能會丟掉參議院。”
羅斯福掐滅煙頭，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我知道，赫爾，我知道。可有什麼辦法？歐洲自己一團糟，英國法國都在裁員，德國……希特拉那個瘋子，隻會搞軍備。全世界，沒有人能拉我們一把。”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進來。”羅斯福抬起頭。
門被推開，總統助理馬文·瓊斯幾乎是小跑著沖了進來，手裏揮舞著一份電報，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狂喜：
“總統先生！中國！中國人來了！”
“什麼中國人？”羅斯福皺眉。
“陳樹坤！那個在遠東打垮了蘇聯四十萬大軍的陳樹坤！”
瓊斯的聲音都在抖，
“他派了一個採購團，剛剛抵達紐約！帶隊的是他的工業部長，叫劉明軒！他們……他們帶來了一份採購清單！”
“採購清單？”
羅斯福接過電報，掃了一眼。
然後，他的眼睛猛地瞪大。
手，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這……這是真的？”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瓊斯，聲音發緊，
“你確定這不是開玩笑？五……五億美元？！”
“千真萬確！”
瓊斯激動得臉都紅了，
“劉明軒親口說的，隻要我們有，他們全要！機床、發電機、內燃機、化工裝置、特種鋼材、精密儀器……還有，還有兩千名工程師的技術援助！打包價，五億美元，現款結算，白銀或美元都可以！”
啪嗒。
羅斯福手裏的電報，掉在了桌上。
他張著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五億美元。
1936年的五億美元，是什麼概念？
相當於美國當年國民總收入的百分之一。
相當於紐約證券交易所總市值的二十分之一。
能買下整個福特汽車公司，還能再買下半個通用電氣。
能創造至少五十萬個工作崗位，讓一百萬人擺脫貧困。
能讓奄奄一息的美國工業，重新煥發生機。
“上帝啊……”
羅斯福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輪椅扶手，
“這……這是上帝送給美國的禮物……”
“總統先生！”
赫爾也激動了，
“我們必須立刻接見他們！這是大蕭條以來，全世界最大的一筆海外訂單！隻要這筆訂單落地，我們的鋼鐵廠、汽車廠、飛機廠就能全部開工，失業率能降下來至少五個百分點！明年的中期選舉，我們就穩了！”
“可是……”
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財政部長小亨利·摩根索，這個保守的銀行家，皺著眉頭：
“陳樹坤佔了呂宋，那是我們的殖民地。如果我們和他做生意，國際社會會怎麼看？英國、法國、荷蘭，那些殖民國家會怎麼想？他們會認為我們在縱容侵略者。”
“呂宋？”
羅斯福猛地抬起頭，眼睛裏閃著光，
“和五億美元比起來，呂宋算什麼？”
他盯著摩根索，一字一頓：
“摩根索先生，你告訴我，是一個聽話但貧窮的菲律賓重要，還是一個能打殘蘇聯、手握五億美元訂單的中國重要？”
“這……”摩根索語塞。
“更何況，”
羅斯福繼續道，語氣斬釘截鐵，
“陳樹坤在遠東打垮了蘇聯四十萬大軍，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蘇聯在遠東的力量被嚴重削弱，意味著斯大林至少十年內，沒有能力在亞洲擴張！這意味著，我們在太平洋的壓力，減輕了！”
“一個強大的、反蘇的中國，符合美國的利益。一個願意花五億美元購買美國產品的中國，更符合美國的利益！”
他轉向赫爾：
“立刻安排，我要在明天上午，親自接見中國採購團。”
“告訴他們，他們要的一切，美國都可以提供。價格從優，技術支援全部到位，我們可以派最好的工程師去中國，幫他們建廠，幫他們消化技術。”
“至於呂宋……”
羅斯福頓了頓，手指敲擊著輪椅扶手，緩緩道：
“告訴中國人，美國可以承認他們對呂宋的實際控製。但有兩個條件：第一，美國在呂宋的商業特權必須保留，美國公司享有最惠國待遇；第二，美國軍艦可以在呂宋港口停靠、補給。”
“隻要他們答應這兩點，呂宋，就是他們的了。”
赫爾眼睛一亮：“是！總統先生！”
7月5日，上午。
白宮，東廳。
中美聯合新聞釋出會。
明亮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主席台上。
羅斯福總統坐在輪椅上，麵帶微笑。
劉明軒代表中國政府，站在他身旁，西裝筆挺，神色從容。
台下，擠滿了來自全世界的記者，長槍短炮對準主席台，閃光燈亮成一片，如同白晝。
“女士們，先生們，”
羅斯福對著麥克風，聲音通過廣播，傳向全美國，傳向全世界：
“我很榮幸地宣佈，美利堅合眾國，與中華民國粵湘閩邊防軍政權，正式達成一項歷史性的經貿合作協議。”
“美國將向中國提供總價值五億美元的工業裝置、技術援助和工程師支援。同時，美國承認中國對呂宋群島的合法主權，並願意與中國在太平洋地區，展開全麵合作。”
轟——！
台下瞬間炸開了鍋。
記者們瘋狂地按著快門，提問聲如同潮水般湧來。
“總統先生！這是否意味著美國放棄了在菲律賓的利益？”
“劉部長！中國採購五億美元商品，資金從何而來？”
“羅斯福總統！這是否意味著美國在遠東政策上的重大轉向？”
羅斯福微笑著，抬手壓下喧嘩：
“美國從未放棄在亞太地區的利益。與中國合作，正是為了維護亞太地區的和平與穩定。”
“至於資金……”
他看向劉明軒。
劉明軒上前一步，對著麥克風，用流利的英語說道：
“中國將用白銀結算。首批一千噸白銀，已經運抵紐約聯邦儲備銀行金庫。後續款項，將按合同約定，分期支付。”
1000噸白銀！
記者們再次嘩然。
閃光燈幾乎要把劉明軒的眼睛閃瞎。
但劉明軒依舊麵帶微笑，從容不迫。
他知道，從今天起，中國和美國，將綁在同一輛戰車上。
而那個在柏林的總理府裡，得意洋洋地盤算著東歐利益的希特拉，很快就會知道——
他做了一個，多麼愚蠢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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