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州，粵湘閩邊防軍總司令部。
七月的嶺南，悶熱潮濕，蟬鳴聒噪得讓人心煩。
但司令部裡的氣氛，比西伯利亞的寒流還要冷。
砰！
陳樹坤一拳砸在辦公桌上。
實木的桌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茶杯被震得跳起，摔在地上，碎瓷片和茶水濺了一地。
他手裏捏著那份電報，指節捏得發白。
手背青筋暴起。
電報上隻有短短幾行字，卻字字如刀：
“柏林急電：德方於6月30日與蘇聯簽署秘密協議，即日起，全麵中止對華一切軍事、經濟、技術援助。所有在華德籍工程師、技術人員，務必於三日內撤離。所有未交付訂單，無限期凍結。已交付裝置，不再提供維護及技術支援。”
落款是“駐德商務代表處”，時間是“7月1日深夜”。
“好……好一個希特拉……好一個背信棄義的德意誌朋友……”
陳樹坤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冷得能凍死人。
辦公室裡，李衛、徐國棟、趙剛等一眾心腹將領，全都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哢吧作響。
“王八蛋！”
趙剛猛地一拍桌子，眼睛通紅，
“當初求著我們買裝備的時候，像條狗一樣搖尾巴！現在看我們打贏了，轉頭就把我們賣了？狗日的德國佬！”
“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裡逼啊。”
徐國棟聲音發沉，
“沒了德國的零件和技術，我們的坦克、飛機、大炮……全得趴窩。前線的弟兄們，難道要拿著燒火棍跟朱可夫打？”
就在這時——
“總司令！不好了！出大事了！”
工業部長劉明軒，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色慘白如紙，聲音帶著哭腔：
“德國人……德國人撤了！一夜之間，所有德國工程師、技術員，全跑了！連行李都沒收拾，就像見了鬼一樣！”
“坦克生產線的精密傳動齒輪，是德國專利，我們造不了，三條生產線已經停了兩條！”
“飛機發動機的特種耐高溫軸承鋼，隻有克虜伯能生產，庫存隻夠十天，下個月的飛機產量要砍掉一半！”
“雷達的核心真空管、精密電容器，全是西門子的技術，現在全斷了，雷達廠已經停工！”
“還有民用工業！”
劉明軒幾乎要哭出來，
“機床、發電機、內燃機、化工裝置……一半以上都靠德國進口。現在訂單全被凍結，工廠要麼停工，要麼減產，最多撐一個月，東南的工業都得癱瘓！”
每說一句，辦公室裡的溫度就降一分。
說到最後，劉明軒直接癱坐在地上，捂著臉：
“完了……全完了……我們好不容易建起來的工業，全完了……”
死寂。
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窗外知了刺耳的鳴叫，和電風扇單調的嗡嗡聲。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穀底。
德國人這一刀，太狠了。
直接捅在了命脈上。
前線還在打仗，後方工業就要癱瘓。
這仗，還怎麼打？
“總司令……”
李衛看向陳樹坤，聲音沙啞，
“要不……我們找蘇聯談談？暫時停火？爭取點時間？”
“放屁！”
鄭衛國猛地站起來，吼道，
“跟毛子談？紮門烏德三千七百條人命，恰克圖一萬八千弟兄的血，白流了？要談，也是拿著槍頂在斯大林腦門上談！”
“那你說怎麼辦？！”
李衛也火了，
“沒了零件，坦克就是廢鐵！沒了技術，飛機就是擺設！難道真讓弟兄們拿著燒火棍去跟朱可夫的三十萬大軍拚命？！”
“夠了。”
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
不高的音量，卻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陳樹坤緩緩抬起頭。
他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驚慌，甚至沒有一絲波動。
隻有冰封般的平靜。
“慌什麼。”
他開口，聲音平穩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希特拉這一手，我三年前就料到了。”
所有人一愣。
“德國人，靠不住。他們今天能為了利益幫我們，明天就能為了更大的利益賣了我們。這一點，我從來都沒懷疑過。”
陳樹坤站起身，走到牆邊巨大的中國地圖前。
目光掃過嶺南、江南、中原，最後落在北方的漠北，聲音清晰，一字一頓，砸在每個人心上：
“所以，我早就留了後手。”
“第一，前線軍備，不用愁。”
他轉身，看向眾將：
“所有戰損的坦克、大炮、飛機，係統會在一比一自動補滿。朱可夫來多少，我們就能打多少，前線戰力，不會受任何影響。”
眾人眼睛一亮。
是啊，怎麼把這茬忘了！
總司令有係統，戰損自動補滿！
隻要前線將士敢打敢拚，裝備要多少有多少！
“第二，軍工核心技術，我們已經消化了八成。”
陳樹坤繼續道，語氣裏帶著自信：
“克虜伯的火炮技術，容克斯的飛機設計，西門子的基礎雷達原理，萊茵金屬的裝甲鋼配方……這三年來，我們砸了十億馬克，派了三千名工程師去德國學習，請了五百名德國技師來華指導。現在，80%的零件，我們自己能造。”
“剩下20%的高階精密零件，德國人不賣，我們就找別人買。”
“第三，民用工業，更好解決。”
他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取出一份檔案，扔在桌上：
“這是滙豐銀行、花旗銀行、渣打銀行的最新報告。我們在三大行的黃金儲備，合計八百噸。白銀儲備，兩千噸。美元外匯，三億五千萬。英鎊外匯，兩千四百萬。”
“我們有錢，有全世界最多的真金白銀。”
“德國人不賣機床？美國人賣。英國人不賣發電機？法國人賣。全世界那麼多國家，總有願意賺錢的。”
陳樹坤的目光，掃過辦公室裡每一張臉，聲音陡然拔高：
“希特拉以為掐斷了德國的供應，就能掐死我們？”
“他打錯算盤了！”
“傳我命令——”
“第一，立刻中止與德國的一切合同，未付款項，一分錢都不付！凍結所有德國在華資產，包括工廠、裝置、存款，全部查封！”
“第二，立刻組建最高規格採購團，由工業部長劉明軒帶隊，直飛美國華盛頓！採購清單我親自擬，要什麼，買什麼！價格不是問題，隻要他們肯賣，我們照單全收！”
“第三，通知外交部，照會各國駐華使節，宣佈德國背信棄義，單方麵撕毀合同，我粵湘閩邊防軍政權，與德意誌第三帝國，正式斷交！”
三條命令，條條斬釘截鐵，殺伐果斷。
辦公室裡，原本凝重的氣氛，瞬間一掃而空。
所有人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
“是！！”眾人齊聲怒吼，聲震屋瓦。
陳樹坤走回地圖前，手指重重點在華盛頓的位置，眼神冷冽如刀：
“希特拉想玩？”
“那我就陪他玩把大的。”
“看看到底是你德意誌的算盤精，還是我陳樹坤的銀子多。”
窗外，嶺南七月的烈日，正灼灼燃燒。
金色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陳樹坤挺拔的背影上，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邊。
一場關乎國運的反擊，即將跨越大洋，在另一片大陸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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