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5,粵軍炮兵陣地
這些陣地,隱蔽得如同不存在。不在平地,在茂密的樹林裏,在斷壁殘垣的村莊裏,甚至在半地下。炮位頂部覆蓋著原木和厚土,再鋪一層草皮。從空中看,和周圍的土地毫無二致。
炮兵旅旅長趙鐵柱,站在指揮所裡,手裏攥著剛測算出的射擊諸元。紙張被汗水浸透,字跡有些模糊。
“一號目標區,方位角032,距離八千二百米,日軍150毫米炮群,十八門。”
“二號目標區,方位角047,距離九千一百米,75毫米炮群,二十四門。”
“三號……”
四個目標區,對應日軍四個核心炮群。
“各炮注意!”趙鐵柱對著話筒,聲音平靜,“一號裝葯,瞬發引信。全團,三十秒急促射!預備——”
三十門150毫米sFH18榴彈炮,緩緩揚起炮管。這款重炮,射程十三公裡,彈重四十三公斤。一發,就能摧毀一個連級陣地。此刻,它們的任務,是反炮兵作戰——獵殺獵手。
“放!”
“轟轟轟轟轟——!!!”
三十門炮同時怒吼。後坐力讓大地劇烈震顫,炮口焰染紅了半邊天。炮彈拖著尖銳的嘯聲,劃破長空。
這不是盲目的覆蓋射擊,是依據聲測、光測資料,經過嚴密計算的“點名”。炮彈飛行時間被精確控製在19至22秒之間,落點呈梅花狀分佈,專門覆蓋日軍炮位、彈藥堆和指揮節點。
05:47,日軍炮兵陣地
中村大尉的觀測所,被衝擊波掀翻了。不是直接命中,一發150毫米炮彈落在二十米外,爆炸的氣浪,將磚樓三層整個掀飛。
瓦礫砸落的瞬間,中村被壓在下麵。左腿傳來鑽心的劇痛,骨頭應該斷了。他掙紮著爬出來,顧不上腿上的傷,顫抖著舉起炮隊鏡。
鏡頭裏的景象,讓他的血液幾乎凍結——那不是炮擊,是死刑執行。
他眼睜睜看著一門九六式150毫米榴彈炮被直接命中,炮身像玩具般被拋起、撕裂;殉爆的彈藥車將半個炮組汽化,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訓練有素的炮手在鋼鐵破片的風暴中如紙片般破碎,殘肢斷臂飛得到處都是。
這不是戰鬥,是工業時代對舊有戰爭模式的冷酷教學。
“轉移!快轉移!!”小野中佐的嘶吼,從電話裡傳來。
來不及了。
第二輪炮彈接踵而至。六十門105毫米榴彈炮的覆蓋射擊,三百六十發炮彈,如暴雨般砸落。日軍炮兵陣地,徹底變成了屠宰場。
爆炸、火光、硝煙、殘肢、慘叫。一門炮被掀翻,炮輪滾出老遠。裝填手抱著炮彈,還沒塞進炮膛,就被彈片削掉了腦袋。炮長試圖組織撤退,一發炮彈落在他腳邊,整個人被炸成血霧。
“撤!快撤!!”倖存的軍官嘶吼著。可往哪撤?炮位設在開闊地,周圍沒有任何掩體。牽引車早溜了——駕駛員不是傻子,知道留在這就是等死。
“八嘎!懦夫!!”小野中佐拔出手槍,想斃了逃兵。一梭子機槍子彈掃過來,他撲倒在地,再也沒能站起來。
中村放下炮隊鏡,渾身顫抖。不是恐懼,是憤怒,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
“支那人……怎麼會有這麼強的炮兵……”他喃喃自語,“而且……打得太準了……”
這不科學。反炮兵作戰,需要精密的聲測、光測裝置,需要經驗豐富的觀測員,需要訓練有素的炮手。粵軍成立才幾年?怎麼可能做到?
但現實,就血淋淋地擺在眼前。他負責的炮群,十八門150毫米炮,隻剩六門還能開火。其餘的,要麼被炸成廢鐵,要麼炮手死傷殆盡。
電話響了。中村爬過去,抓起聽筒。
“觀測所……炮群損失慘重,請求暫停射擊,重組陣地……”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師團參謀長冰冷的聲音:“不允許。炮擊必須繼續。這是司令官的命令。”
“可是……”
“帝國陸軍,沒有‘撤退’二字。”
電話結束通話。忙音刺耳。
中村癱坐在瓦礫堆裡,看著遠處燃燒的炮位。火光映亮他慘白的臉。
炮擊必須繼續。用剩下的炮,用剩下的人。直到全部死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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