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清晨,三省各城的佈告欄前,都會貼出最新的**《滌濁整肅戰報》**。白紙黑字,紅印鮮亮,在朝陽下,格外醒目。\\n\\n4月10日戰報:\\n三省共抓捕地方奸邪分子12,317人\\n擊斃持械抵抗者317人\\n解救被拐賣婦女兒童842人\\n繳獲各類槍支1,045支,鴉片12噸,銀元401萬\\n\\n4月12日戰報(加粗紅印):\\n破獲專門針對陣亡將士遺屬的犯罪案件103起\\n追回被搶撫卹金共計8萬銀元\\n追回被搶軍功章44枚\\n解救烈屬女性19人(其中陳阿妹於福州“怡紅院”被救出,已精神失常,送軍醫院專人治療)\\n\\n4月15日戰報:\\n累計抓捕人數突破5萬\\n於韶關設立“勞動改造第一營”,於閩西設立“築路改造營”\\n今日下午3時,於廣州越秀山體育場舉行公審大會,217名重犯公開宣判,立即執行槍決\\n\\n4月18日,最終戰報:\\n十日整肅,累計抓捕地方奸邪分子83,457人\\n擊斃持械頑抗者1,209人\\n送勞動改造營71,332人(罪行較輕者,改造期3-5年)\\n經公審判處槍決2,916人(重罪幫派分子及保護傘官員)\\n解救被拐賣、被迫害民眾5,677人\\n繳獲財物總計:銀元820萬,各類槍支1.2萬支,鴉片30噸,賬簿、地契、借據等罪證,裝滿3輛軍用卡車\\n\\n4月12日,廣州,烈士陵園\\n\\n這裡埋葬著在上海陣亡的粵軍將士。一排排青石碑,整齊地延伸到視野儘頭,每個墓碑上,都刻著一個名字,一個生卒年月,有的還貼著一張模糊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年輕麵孔,笑容燦爛。\\n\\n今天,陵園裡來了很多人,烈屬們扶老攜幼,站在墓碑前,手裡捧著白花,神情肅穆。朝陽灑下來,落在青石碑上,落在白花上,泛著淡淡的光。\\n\\n陳王氏坐著輪椅,被李振推著,來到最前麵。她的左腿從膝蓋以下截肢了,空蕩蕩的褲管挽著,用黑布包著。但她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穿著一身新的青布衣衫,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睛裡,有了光。\\n\\n她的懷裡,緊緊抱著那個鐵皮小盒。\\n\\n李振推著她的輪椅,走到陵園中央的紀念碑前。那裡搭起了一個簡易的木台,台上站著陳樹坤、徐國棟,還有幾十位陣亡將士的家屬。木台旁,擺著一張桌子,桌上鋪著紅布,紅布上,整整齊齊擺著四十四枚軍功章,在朝陽下,閃著溫潤的金屬光。\\n\\n“大娘。”李振蹲下身,從桌上拿起一枚青天白日勳章,輕輕放進陳王氏懷裡的鐵皮盒裡,動作輕柔。\\n\\n勳章的金屬觸感,冰涼而厚重。\\n\\n“這是我們從‘和勝義’堂口的庫房裡搜出來的。一共四十四枚,都被他們當廢鐵收著,準備熔了打首飾。”李振的聲音很輕,卻通過台邊的麥克風,傳遍了整個陵園,“現在,物歸原主。”\\n\\n陳王氏顫抖著手,撫摸著盒裡的勳章,指腹劃過勳章上的紋路,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落在勳章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她想起兒子離家那天,摸著她的臉說:“娘,等我回來,給你掙個勳章,讓你跟著我享福。”\\n\\n她哭了,冇有聲音,隻是肩膀劇烈地顫抖,眼淚砸在鐵皮盒上,發出清脆的響聲。\\n\\n李振站起來,走到麥克風前,目光掃過台下的烈屬,掃過一排排青石碑,聲音沉穩而有力:\\n\\n“陳阿大,民國二十一年二月七日,羅店戰役。所在班堅守陣地三晝夜,擊退日軍七次衝鋒。最後時刻,身中三彈,拉響集束手榴彈,與衝上陣地的十一名日軍同歸於儘。追授青天白日勳章,追晉少尉。”\\n\\n他頓了頓,又念:\\n“王二狗,二月九日,大場。為救戰友,撲向日軍擲彈筒,壯烈犧牲。”\\n“劉長根,二月十四日,吳淞。雙腿被炸斷,爬行三十米,用最後一顆手榴彈炸燬日軍裝甲車。”\\n“趙有才,二月二十一日,羅店。子彈打光後,用刺刀捅死三名日軍,力竭而死。”\\n“孫福貴,二月……”\\n\\n他一共唸了四十四個名字,每個名字,都對應著一個壯烈的犧牲,對應著一枚失而複得的勳章。\\n\\n每念一個,就有一個烈屬家屬上前,從士兵手中接過那枚勳章,緊緊攥在手裡,貼在胸口,彷彿貼著親人的體溫。\\n\\n有的家屬嚎啕大哭,對著墓碑的方向,喊著親人的名字;有的默默流淚,捧著勳章,深深鞠躬;有的老人,顫巍巍地摸著勳章,嘴裡喃喃著:“兒啊,你的勳章回來了……”\\n\\n最後,陳樹坤走到麥克風前。\\n\\n他冇有拿演講稿,隻是看著台下那些流淚的麵孔,那些殘缺的家庭,那些永遠失去兒子的母親、失去丈夫的妻子、失去父親的孩童,朝陽照在他的臉上,他的眼眶,微微泛紅。\\n\\n“我陳樹坤,”他開口,聲音通過麥克風,傳得很遠,飄在陵園的上空,飄在一排排青石碑之間,“對不起大家。”\\n\\n他彎下腰,對著台下的烈屬,對著一排排墓碑,深深鞠了一躬,腰彎得很低,很久。\\n\\n“是我治軍不嚴,治政無方,讓英雄流血,又讓英雄的家人流淚。讓這些為國捐軀的忠魂,在地下,不得安寧。”\\n\\n“這四十四枚勳章,本該掛在英雄們的胸前,受萬人敬仰。卻被那些人渣,當成廢鐵,扔在角落裡,準備熔了打首飾。這是我的失職,是我對不住各位,對不住犧牲的弟兄們。”\\n\\n陳樹坤直起身,眼中寒光閃爍,朝陽照在他的瞳孔裡,亮得嚇人。他提高聲音,每一個字都像鐵錘砸在鐵砧上,鏗鏘有力:\\n\\n“從今日起,凡我粵、湘、閩三省,所有陣亡將士遺屬,皆由軍隊直接庇護!”\\n“任何人,敢動烈屬一根頭髮,我誅他九族!”\\n“任何幫派,敢搶烈屬一文錢,我滅他滿門!”\\n“任何官員,敢收幫派一分賄,敢護幫派一人命,我要他腦袋!”\\n\\n他抬手,指向陵園東側:“烈士陵園旁,即刻設立‘烈屬庇護所’。無家可歸者,可住。無依無靠者,軍隊養。子女無錢讀書者,公費供。老人無人贍養者,政府管。”\\n\\n“我要讓全中國都知道——跟著我陳樹坤當兵,活著,有軍餉,有尊嚴。死了,家人有人養,有人護,有人敬!”\\n\\n台下,寂靜了三秒。\\n\\n然後,掌聲如雷。\\n\\n哭聲、喊聲、叫好聲,混成一片,在陵園的上空迴盪。有人跪下了,對著陳樹坤,對著墓碑,磕著頭;有人拚命鼓掌,手掌拍得通紅;有人高喊:“陳主席萬歲!”“粵軍萬歲!”\\n\\n陳樹坤冇有笑。\\n\\n他隻是看著那些流淚的麵孔,看著那些緊握勳章的手,看著那些墓碑上永遠年輕的名字,朝陽照在他的臉上,一半亮,一半暗。\\n\\n他知道,民心可用。\\n\\n但這份“用”,是沉甸甸的責任,是千鈞的重擔。\\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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