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8日。\\n\\n馬尾港外海，晨霧中\\n\\n太陽還冇完全升起，淡金色的光揉碎在薄薄的灰霧裡，海麵像蒙了一層紗，朦朦朧朧的。\\n\\n但霧，遮不住那些钜艦的影子。\\n\\n十二艘改裝運輸艦，排成兩列整齊的縱隊，靜靜停泊在港口外三海裡處。每一艘都比福州港裡最大的貨輪還大上一圈，灰色的艦體在霧色裡若隱若現，像一群蟄伏的鋼鐵巨獸，沉默著，卻透著懾人的威壓。\\n\\n最刺眼的，是艦艏懸掛的巨幅標語。白布紅字，每個字都有半人高，在淡金色的晨光裡，紅得格外紮眼：\\n“保家衛國，閩粵湘一家”\\n\\n艦艉，則是另一幅，同樣的白布紅字：\\n“抗日不分南北，同胞皆為骨肉”\\n\\n溫情脈脈的口號，裹著冰冷的鋼鐵。\\n\\n把視線抬高——\\n\\n每艘運輸艦的甲板上，都露天陳列著鋼鐵的獠牙。150mm重型榴彈炮的炮衣早已卸下，黑洞洞的炮口斜指向天，炮管在晨光裡泛著冷硬的藍灰色光澤，像死神懸在半空的權杖。\\n\\n炮位旁，是塗著嶄新灰綠色塗裝的Sd.Kfz.222裝甲車，20mm機炮的炮管同樣昂著，炮口在霧光裡泛著暗啞的光。再旁邊，是堆積如山的木製彈藥箱，箱蓋敞開著，黃銅彈殼在晨光下反射著誘人又危險的金色，晃得人眼暈。\\n\\n這不是商船。\\n\\n是移動的軍火庫，是浮動的戰爭宣言。\\n\\n“嗡——嗡——嗡——”\\n\\n引擎的轟鳴從頭頂傳來，撕破了晨霧的寧靜。\\n\\n三架Bf 109E戰鬥機組成編隊，從艦隊上空掠過，淡金色的晨光擦過銀灰色的機身，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光痕。接著戰機一個俯衝，貼著海麵飛向福州城方向，尖銳的破空聲像一把尖刀，劃開了港口的晨霧。\\n\\n艦隊的高音喇叭，就在這時響了。\\n\\n一個溫厚而堅定的男聲，帶著淡淡的廣東腔，用官話迴圈播放，聲音透過霧層，飄向福州城的每一個角落：\\n“……福建的父老鄉親們，我是陳樹坤。倭寇侵我中華，占我上海，殺我同胞。樹坤不才，率湘粵子弟血戰一月，斃傷倭寇十萬，終迫其退兵。然國難未已，東南海防，尤為緊要……”\\n“……閩粵本是一家，同氣連枝。今樹坤奉中央之命，兼領閩省，旨在整合力量，共禦外侮。我部將士，紀律嚴明，秋毫無犯。所到之處，必保境安民，恢複生產……”\\n“……望我福建同胞，明辨是非，勿信謠言。樹坤此來，非為爭權奪利，實為保我東南海疆，護我千萬黎民……”\\n\\n聲音溫和，誠懇，裹著民族大義。\\n\\n但就在這溫和的聲音裡——\\n\\n“嘎吱——嘎吱——”\\n\\n十二艘運輸艦的主炮塔，開始緩緩轉動。\\n\\n150mm粗的炮管，從指向天空，慢慢壓低，放平。炮口的指向，齊齊對準了同一個方向——福州城。\\n\\n射程，完全覆蓋。\\n\\n溫情的口號，**的武力。\\n\\n這就是陳樹坤的“禮貌”到訪。\\n\\n福州城內，民眾反應\\n\\n馬尾碼頭，苦力張三手腳並用地爬上桅杆，手搭涼棚往海外望。\\n\\n“我的娘嘞……”他張大嘴，聲音卡在喉嚨裡，“全是鐵船！那炮管子，比柱子還粗！這要是開一炮，半個福州城不得上天？”\\n\\n城南茶樓，二樓臨窗的位置，幾個商人擠在一起，扒著窗沿眺望。茶樓裡的煤油燈還冇滅，昏黃的光和窗外的晨霧纏在一起。\\n\\n“楊樹莊完蛋了。”綢緞莊的李老闆壓低聲音，指尖敲著窗沿，“看看人家這陣仗，再看看楊主席那幾條破船……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n\\n“可陳樹坤是廣東人啊。”鹽商王老爺皺著眉，端著的茶碗晃了晃，茶水灑在衣襟上，“強龍不壓地頭蛇，他真能鎮得住福建？”\\n\\n“地頭蛇？”李老闆嗤笑，聲音裡滿是不屑，“老王，你睜開眼睛看看，這是蛇嗎？這是龍！真龍！楊樹莊那條地頭蛇，在真龍麵前，就是個泥鰍！”\\n\\n城西一處不起眼的民宅，門窗緊閉，隻有一盞油燈在屋裡亮著，昏黃的光映著幾個穿長衫的人影。\\n\\n“陳樹坤若來，抗日局麵或可開啟。”為首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鏡，鏡片在油燈下閃了一下，“他在上海打得硬氣，是真心抗日的。但我們必須警惕，他畢竟是軍閥，有吞併福建、擴張勢力的意圖。”\\n\\n“那我們的方針是？”\\n\\n“接觸，觀察，合作中保持獨立。”中年人沉聲道，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如果他能真正抗日，我們就支援。如果他隻是想占地盤，我們就發動群眾，跟他鬥爭。”\\n\\n城南日本僑民區，掛著“三井物產”招牌的商社後院，一間小屋裡，油燈的光壓得極低。\\n\\n“嘀、嘀嘀、嘀——”\\n\\n發報鍵快速敲擊，聲音細碎，在寂靜的屋裡格外清晰。\\n\\n“粵軍艦隊已抵馬尾，十二艘改裝運輸艦，配備重炮、飛機，實力遠超預估。楊樹莊政權即將崩潰，帝國對台通道受嚴重威脅。請求指示。——黑蛇”\\n\\n電波穿透晨霧，越過海峽，飛向台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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