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0，羅店外無名高地（海拔42米）\\n\\n這座小山包，原本是當地人的墳地。現在，成了屍山。高地不大，方圓不過兩百米。但位置關鍵——從這裡，能俯瞰整個羅店戰場。是絕佳的炮兵觀測點。\\n\\n日軍想要它。粵軍必須守住它。\\n\\n三個小時內，高地易手三次。第一次，日軍一箇中隊衝鋒，守軍一個排全滅，高地失守。第二次，粵軍一個連反衝鋒，將日軍趕下去，傷亡過半。第三次，日軍增援一個大隊，再次攻占高地。\\n\\n現在，是第四次。\\n\\n粵軍教導總隊第一團一營營長陳雷，帶著最後的預備隊——兩個排，六十人，向高地發起衝鋒。\\n\\n“弟兄們！”陳雷端著衝鋒槍，聲嘶力竭地吼，“高地不能丟！丟了，鬼子的炮彈，就能砸到咱們頭上！咱們的弟兄，就得白死！”\\n\\n“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忘了嗎？！”\\n\\n“冇忘！！”六十人齊聲呐喊，聲音震得山坡上的碎石滾落。\\n\\n“跟我衝！！”\\n\\n六十個人，像六十頭猛虎，撲向高地。高地上，日軍剛剛站穩腳跟，正在搶修工事。\\n\\n“敵襲！！”機槍，瞬間開火。衝在最前麵的幾個士兵，應聲倒下。但後麵的人，踏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鋒。\\n\\n“手榴彈！！”幾十顆手榴彈，同時扔出。“轟轟轟——”日軍的機槍，啞了。\\n\\n“衝啊！！！”陳雷第一個衝上高地，衝鋒槍掃倒三個鬼子。\\n\\n白刃戰，在狹窄的高地上爆發。六十對一百，人數懸殊。但教導總隊，是粵湘軍的精銳。他們訓練了整整半年。每天拚刺八小時，實彈射擊五百發。\\n\\n一個教導總隊士兵，被三個日軍圍住。他冷笑一聲，刺刀一挑，格開第一把刺刀。順勢一捅，刺穿第二個日軍的喉嚨。第三個日軍從側麵刺來，他側身避開，槍托狠狠砸在對方臉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n\\n又一個士兵，子彈打光了，撿起日軍的軍刀。一刀，砍下一個鬼子的頭。\\n\\n但日軍太多了。六十個人，很快倒下大半。陳雷的衝鋒槍子彈打光了。他撿起一支步槍，繼續拚殺。左臂中了一刀，深可見骨，他感覺不到疼。右腿被刺刀捅穿，跪倒在地，刺刀依然緊握在手。\\n\\n“營長！小心！”一個士兵撲過來，替他擋了一刀。刺刀穿透士兵的後背，從前胸穿出。\\n\\n士兵回頭，看著陳大雷，咧嘴一笑：“營長……下輩子……還跟你……”\\n\\n話音未落，他拉響了身上的手榴彈。“轟！！！”\\n\\n陳大雷被氣浪掀飛，摔在地上。他掙紮著爬起來。高地上，還站著的，不到十個人。日軍，也隻剩二十幾個。\\n\\n雙方都殺紅了眼。喘著粗氣，瞪著對方。\\n\\n“支那人……投降吧……”一個日軍軍官，用生硬的中文說，“你們……是勇士……投降……不殺……”\\n\\n陳大雷笑了。他吐出一口血沫，舉起刺刀。\\n\\n“小鬼子……你爹我……字典裡……冇有‘投降’這兩個字……”\\n\\n“殺！！！”\\n\\n最後的衝鋒，開始了。\\n\\n十分鐘後，槍聲停了。\\n\\n高地上，還站著三個人。都是教導總隊的。\\n\\n陳大雷靠在戰壕裡，渾身是血，卻還活著。他看著周圍。滿地屍體，日軍的，自己人的，混在一起，分不清了。血，把泥土染成了褐色。\\n\\n“咱們……贏了？”一個士兵，聲音顫抖著問。\\n\\n“贏了。”陳大雷咧嘴一笑，露出帶血的牙齒，“高地……是咱們的了……”\\n\\n說完，他眼睛一黑，暈了過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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