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1日,清晨7:00,廣州原粵軍總司令部\\n\\n禮堂不大,原本是陳濟棠宴請賓客的宴會廳。\\n\\n水晶吊燈被取下,換成了六盞瓦數極高的電燈,光線卻刻意調得柔和。長條餐桌被撤走,隻留下十幾把實木椅子,圍成一個半圓。\\n\\n晨光透過彩色玻璃窗,斜斜地照進來。紅的、藍的、金的光斑,落在地板上,落在椅背上,落在桌上那套嶄新的軍裝和檔案上,斑駁陸離,像撒了一地的碎寶石。\\n\\n六個人,坐在椅子上。\\n\\n陳樹坤坐在正中,晨光勾勒出他挺直的脊梁。、劉明啟(昨夜星夜從長沙趕來)、林致遠,以及三位師長——徐國棟、鄭衛國、孫立。趙鐵柱作為炮兵指揮官,也坐在末席。\\n\\n六個人,就是這支軍隊的大腦,這顆心臟。\\n\\n冇有司儀,冇有觀禮嘉賓,冇有記者,冇有鎂光燈。\\n\\n門關著,厚重的木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衛兵守在門外十米處,背挺得筆直,槍口朝下,任何人不得靠近。\\n\\n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能聽見塵埃落在光斑裡的細微響動。\\n\\n“開始吧。”\\n\\n陳樹坤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古井,在空曠的禮堂裡緩緩迴盪。\\n\\n他站起身,走到臨時搭起的小講台前——其實就是一張鋪了深綠色絨布的長桌。桌布的絨毛,在晨光裡泛著暗啞的光。\\n\\n桌上,放著一套嶄新的軍裝。深灰色呢料,將官款式,領章上是兩顆金色的三角星——中將。星徽打磨得極亮,晃得人眼睛發花。還有一份檔案,墨跡已乾,紙張邊緣被晨光染成了溫暖的金色。\\n\\n陳樹坤拿起檔案,冇有看,直接念。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準,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裡:\\n“《國民革命軍粵軍第一軍整編令》。”\\n“自即日起,原湘軍第一、二、三師,粵軍整編第四、五、六師,及所有直屬部隊,合併整編為‘國民革命軍粵軍第一軍’。”\\n“任命陳樹坤為軍長,授陸軍中將銜。此令。”\\n“簽發人:陳樹坤。民國二十年十一月十一日。”\\n\\n唸完,他放下檔案。動作很慢,很慢。\\n\\n解開自己身上那件舊軍裝的上衣鈕釦,一顆,兩顆,三顆……舊軍裝的袖口磨出了毛邊,衣角沾著淡淡的硝煙味。他脫下,輕輕搭在椅背上。然後拿起新的中將製服,布料挺括,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他套上,肩膀一沉——那是軍銜的重量,是十幾萬將士的重量,是兩省百姓的重量。\\n\\n一顆一顆,扣好鈕釦。最後,戴上軍帽。帽徽是青天白日,但和南京發的略有不同——邊緣多了一圈金色麥穗,這是他自己設計的,係統“贈送”的版本。麥穗在晨光裡,閃著細碎的光。\\n\\n他走到牆邊的整容鏡前。鏡子有些舊了,邊緣鍍的銀有些剝落。鏡子裡的人,十七歲,麵容還帶著年輕人的棱角,下頜線清晰,眼神卻已經沉澱得如深潭,不見一絲波瀾。深灰色軍裝筆挺,兩顆將星在晨光中泛著冷硬的光。\\n\\n中將。國民革命軍粵軍第一軍,中將軍長。\\n\\n他轉過身,麵對六位部下。\\n\\n六人早已起身,“唰”地立正,抬手敬禮。軍靴跟磕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在禮堂裡迴盪。\\n\\n陳樹坤抬手,回禮。指尖劃過帽簷,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n\\n禮畢。\\n\\n【檢測到宿主獲得“軍”級正式軍事主官身份……係統判定:有效統禦兵力超過五萬,實際控製地域兩省以上,獲得廣泛事實承認……許可權升級條件滿足……軍級許可權解鎖。相關資源將於下個週期(12月1日)開始發放。】\\n\\n冰冷的機械音,毫無預兆地在腦海中響起。\\n\\n陳樹坤的瞳孔,微微收縮。\\n\\n來了。\\n\\n但還冇完。\\n\\n他走回桌前,又拿起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檔案。這份檔案,墨跡也是新的,標題用加粗的宋體字印著,更大,更醒目:\\n《國民革命軍粵軍第一集團軍設立及總司令任命令》\\n\\n他念得很慢,很鄭重,像在舉行某種古老的儀式。每個字都帶著千鈞之力:\\n“茲設立:國民革命軍粵軍第一集團軍,下轄第一軍、第二軍、第三軍及直屬部隊,統轄粵、湘、桂、贛邊區全部軍事力量。”\\n“任命陳樹坤為集團軍總司令,陸軍上將銜……”\\n\\n唸完,他拿起鋼筆。筆尖落在紙上,頓了頓。然後寫下三個字:陳樹坤。力透紙背,筆畫蒼勁。\\n\\n寫完,放下筆。\\n\\n等待。\\n\\n一秒鐘,兩秒鐘,三秒鐘……\\n\\n空氣靜得可怕。\\n\\n什麼都冇有。\\n\\n冇有係統提示音,冇有資源到位的震動,冇有任何變化。\\n\\n【警告:許可權提升失敗。集團軍\\/戰區級許可權,需獲得所在國中央政府(南京國民政府)正式任命或國際廣泛承認。自行授予無效。請宿主獲取合法任命後再次嘗試。】\\n\\n機械音冰冷,毫無感情,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n\\n陳樹坤將撕碎的紙片隨手一揚,看著它們如敗葉般飄落在晨光裡,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笑意。\\n\\n“它不認。”他的聲音在寂靜的禮堂裡格外清晰,帶著一絲對規則的嘲諷,“係統隻承認‘既成事實’和‘舉世公認’。我們自己刻的印章,蓋不出它要的花紋。”\\n\\n徐國棟拳頭猛地攥緊,指節發白:“那咱們這總司令……”\\n\\n“是目標,不是頭銜。”陳樹坤打斷他,目光掃過每一張麵孔,銳利如刀,“南京不會給,除非刀架在他們脖子上。所以,我們要做的事很簡單——”\\n\\n他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幅巨大的中國地圖前,手指重重戳在“上海”的位置,力道大得幾乎要戳破紙頁。\\n\\n“在這裡,或者未來任何一個日本人最囂張的地方,打出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戰爭。用他們做夢都想不到的飛機、重炮和戰術,把他們所謂的‘武運長久’砸得粉碎。”\\n\\n他轉過身,眼中鋒芒畢露,聲音鏗鏘有力:“到那時,不需要南京點頭。全世界都會替我們承認,這裡有一支軍隊,有一個總司令。”\\n\\n劉明啟深吸一口氣,鏡片後的目光沉了沉:“代價會很大。”\\n\\n“代價從來都很大。”陳樹坤淡淡道,語氣裡冇有絲毫猶豫,“是默默無聞地爛在泥裡,還是燃燒一次照亮黑夜?我們選好了路,就彆再回頭。”\\n\\n晨光在室內移動,從地板爬上牆壁,照亮了牆上那幅巨大的中國地圖。地圖上,廣東和湖南被紅筆圈出,顏色鮮豔得像血。上海的位置,畫了一個小小的骷髏標記,在晨光裡,透著一股森森的寒意。\\n\\n“係統給了什麼?”林致遠問,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期待。\\n\\n陳樹坤閉上眼,意識沉入腦海。係統介麵已經重新整理,一行行文字,清晰地浮現在眼前。\\n\\n他睜開眼睛,眼底有火焰在跳動,像兩顆燃燒的星:“很多。多到……可以改變很多事情。”\\n\\n他把係統的“清單”,一字一句地複述出來。\\n\\n當說到“每月三千七百五十萬大洋”時,徐國棟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猛地瞪大。\\n\\n當說到“六十門150毫米重炮”時,趙鐵柱猛地坐直,手攥成了拳頭,指節發白,呼吸瞬間粗重,嗓門也拔高了八度:“六十門?150毫米?老天爺……這他孃的一炮下去,半個山頭都得犁平!軍長,這玩意兒……真能給咱?”\\n\\n當說到“八十架戰鬥機、四十架轟炸機”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禮堂裡,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心臟狂跳的聲音。\\n\\n“下個月一號,你們就會看到。”陳樹坤看著趙鐵柱激動的樣子,嘴角難得牽起一抹弧度,“現在,我們要做的,是做好準備——準備好接收這些裝備,準備好讓它們變成戰鬥力,準備好……讓所有人看看,什麼叫做代差。”\\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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