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的氣氛,因那名弟子的急報瞬間凝滯。
我在草屋之中昏睡不醒,生機微弱如風中殘燭,對逍遙殿裏發生的一切,全然不知。
屋外的議論聲漸漸散去,草屋內一片死寂,隻有我淺得幾乎看不見的呼吸聲,和越來越淡的氣息。
瘦小的身子蜷縮在稻草堆裏,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連指尖都透著一股冰冷的青紫。
連日欺淩、饑餓、寒冷與傷痛,早已將我這具營養不良的身軀,逼到了崩潰的邊緣。
而此刻的逍遙殿上,那名慌慌張張來報信的弟子,在看清厲墨淵也在現場後,嚇得渾身發抖,頭死死垂著,大氣都不敢喘。
他本隻是心善,見我可憐、氣息微弱,急著向宗主求救,竟一時忘了,殿中還站著這位清冷絕塵、從不管閑事的大人物。
宗主眉頭微蹙,剛要開口吩咐人去檢視,一道清冷淡漠、不帶半分情緒的聲音,先一步緩緩響起。
“秘境事宜,即刻宣佈。”
短短八個字,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說話的正是厲墨淵。
他垂著眼簾,黑衣無塵,周身寒氣依舊,彷彿剛才那句關於雜役弟子的稟報,從未入他的耳。
宗主立刻收斂心神,恭敬頷首:“是,謹遵厲大人吩咐。”
不過半刻鍾,宗門之內,鍾聲響徹。
厚重而莊嚴的鍾聲,一遍遍地迴蕩在逍遙宗的每一個角落,傳遍了庭院、雜役處、後山、乃至我所在的破草屋。
所有弟子都心頭一震,紛紛停下手中活計,麵露激動。
——宗門秘境,正式開啟!
鍾聲落下,傳法長老的聲音,帶著靈力擴散至全宗:
“所有內外門弟子,即刻前往廣場集合!本次秘境曆練,三日後啟程,凡煉氣境以上弟子,皆可入內尋機緣!”
訊息一出,整個逍遙宗瞬間沸騰。
弟子們奔走相告,興奮不已。
秘境之中有靈草、靈石、功法、遺寶,是一步登天的機會,誰都不想錯過。
所有人都在歡呼,都在期待,都在為即將到來的機緣雀躍。
沒有人會想起,在後山最偏僻的草屋裏,還有一個奄奄一息、連命都快保不住的雜役弟子。
沒有人會在意,那個煉氣一層、瘦小如稚子、天天被打罵欺淩的沈婉心,此刻正氣息微弱,生死一線。
秘境開啟,是全宗的盛事。
而我,依舊是那個被全世界遺忘的、最不起眼的塵埃。
我在昏睡中,隱約聽見了遙遠的鍾聲,聽見了外麵的喧鬧與歡呼。
可我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
呼吸越來越輕,氣息越來越弱。
隻是在混沌的意識深處,有一絲微弱到極致的念頭,在苦苦支撐:
我不能死……
我還沒有變強……
我還沒有報答司墨澤師兄……
我還沒有,讓那些欺負我的人,付出代價……
鍾聲迴蕩,秘境將啟,眾生狂歡。
唯有我,在黑暗與冰冷中,獨自掙紮,命懸一線。
第九章宗門宣佈,秘境開啟
鍾聲浩蕩,傳遍整個逍遙宗。
“秘境開啟!三日後集合入秘境!”
歡呼聲、腳步聲、議論聲,一浪高過一浪,所有人都在為機緣沸騰,為造化瘋狂。
而我所在的破草屋,卻靜得像一座被遺忘的墳墓。
我蜷縮在稻草堆裏,雙目緊閉,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泛著青。
呼吸淺得幾乎看不見,胸口微微起伏,隨時都會停下。
身上那點微弱得可憐的氣息,在睡夢中一點點消散,命懸一線,即將隕落。
連日的打罵、饑餓、寒冷、傷痛,把我這具本就營養不良、瘦小如十三稚子的身子,徹底榨幹了。
沒人管,沒人問,沒人記得,這裏還躺著一個快要死的雜役弟子。
就在我意識徹底沉入黑暗、生機快要熄滅的那一刻——
“吱呀——”
破舊的木門被輕輕推開。
一道慌張又帶著幾分心軟的身影衝了進來,正是剛纔在逍遙殿上報信的那名小弟子。
他剛才被厲墨淵那一身寒氣嚇得魂都飛了,可跑著跑著,心裏越想越不安,猛地想起後山草屋那個氣息微弱的小雜役,腳一拐,便匆匆趕來了。
一進門,看到我躺在草堆裏,一動不動,氣息弱得快要摸不到,他腳步一頓,眼圈微微一紅,重重歎了口氣。
他蹲下身,看著我這副模樣:
衣衫破爛發白,頭發枯黃雜亂,渾身是傷,瘦得一把骨頭,連昏迷過去都眉頭緊鎖,像是還在害怕捱打。
他張了張嘴,輕聲喃喃,語氣裏滿是不忍:”
“我連你真正叫什麽都不知道,可你……你不能就這麽白白沒了啊……”
他伸出手,試探著探了探我的鼻息,又摸了摸我的脈搏,臉色瞬間更沉。
太弱了……
弱得下一刻就會斷氣。
“你撐住,我這就去給你拿丹藥,拿熱水……你千萬別死,千萬撐住……”
他不敢耽誤,又深深看了我一眼,滿眼歎息,轉身就往外跑,要去給我找一線生機。
而我,在混沌黑暗之中,隱約聽見了那一聲歎息,那一句“不能就這麽白白沒了”。
那是除了司墨澤師兄之外,第一次有人,為我的生死,感到心疼。
那一絲微弱到極致的生機,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輕輕顫了一下。
我還沒死。
我……還能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