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墨澤師兄走後,我抱著他留下的幹糧與藥膏,蜷縮在草堆裏,久久無法平靜。
身上的傷口因藥膏漸漸舒緩,饑餓也被幹糧填滿,這是我許久以來,第一次不用在疼痛與恐懼中煎熬。
可我也清楚,師兄終究是青雲宗的人,不能時時守在我身邊。
往後在這逍遙宗,我能依靠的,依舊隻有自己。
就在我心緒紛亂時,屋外忽然傳來幾道弟子壓低聲音的議論,飄飄悠悠鑽進了草屋。
我沒有力氣起身,也不敢出去,就安安靜靜地躺在草堆裏,聽著外麵的說話聲。
“你們聽說了嗎?這次秘境曆練,咱們宗請來的那位壓軸大人物,要親自過來坐鎮。”
“你說的是……厲墨淵大人?”
“除了他還能有誰!據說他修為深不可測,年紀輕輕就站在別人一輩子都摸不到的高度!”
我微微一怔,屏住了呼吸。
厲墨淵……這個名字,我在雜役處偶爾聽人提過,卻從來不敢多問。
“那可是真正天人一樣的人物!清冷絕塵,不染半分塵俗,一身黑衣,氣質冷得像冰,看誰一眼,誰都不敢大聲喘氣。”
“他性子極冷,從不與人親近,多少宗門想攀附,連他一麵都見不到。”
“這次秘境能請動他……要是能被他看一眼,這輩子都值了。”
我蜷縮在草堆裏,安安靜靜聽著,一動也不動。
原來這世上,還有這樣一個人。
清冷絕塵,高高在上,如同天上的寒月。
而我,是泥裏被人踩來踩去的野草,連仰望他,都覺得不配。
【心裏:厲墨淵……
這樣的大人物,怎麽可能會注意到我這種小雜役……
我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我越聽,眼皮越是沉重,連日的打罵、饑餓、寒冷、恐懼,一下子全都湧了上來。
意識越來越模糊,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遠。
我就這麽躺著,聽著外麵的議論,不知不覺昏睡了過去。
可睡著睡著,我的呼吸越來越淺,胸口幾乎不再起伏。
身上的氣息,在睡夢中一點點變弱、變淡,微弱得像快要熄滅的燭火。
本就隻有煉氣一層的微薄靈氣,本就被折磨得油盡燈枯,此刻一睡過去,連生機都在悄悄消散……
與此同時,逍遙殿內。
宗主正與幾位長老議事,一旁靜立著一道黑衣身影,氣質清冷絕塵,周身寒氣懾人。
正是厲墨淵。
他垂著眼,神色淡漠,彷彿世間一切都與他無關。
忽然,一名負責巡視宗門內外的弟子慌慌張張衝了進來,臉色發白,滿頭大汗。
他一心急著稟報,根本沒注意到場中還有厲墨淵這尊大人物,隻對著宗主慌忙行禮,聲音都在發抖。
“宗、宗主!不好了!”
“後山草屋那邊,有個很慘的雜役弟子,氣息越來越弱,我剛才路過,隱約察覺到她生機快要斷了!”
“她隻是煉氣一層,修為低微,之前天天被人欺負,現在氣息微弱得幾乎沒了,再不救……怕是要不行了!”
他一口氣把話說完,急得手足無措。
直到話音落下,他才驟然察覺到殿內那道冰冷懾人的氣息,猛地抬頭,一眼撞進厲墨淵那雙毫無波瀾的冷眸裏。
弟子瞬間僵在原地,臉色唰地慘白,雙腿一軟,差點嚇跪。
他、他剛才……居然在厲墨淵大人麵前,說了這些雜事?
這位大人最厭麻煩,最嫌瑣事,他這不是找死嗎?
弟子嚇得渾身發顫,頭都不敢抬,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而殿中,一直沉默如冰的厲墨淵,那雙淡漠的眸子,終於微微動了一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