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草屋斑駁的門板上,緩緩滑坐下去,渾身的骨頭都在叫囂著疼痛。
嘴角的血跡已經幹涸,額角的腫包還在發燙,被扯破的衣衫下,新傷疊著舊傷,每一處都在提醒我,我在這逍遙宗活得有多卑微。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是一雙怎樣的手啊——指節突出,麵板粗糙,布滿了凍瘡和裂口,有的地方還滲著血絲,完全不像一個十幾歲少女的手,倒像是常年勞作的老婦。
常年吃不飽、穿不暖,加上無休止的勞作與打罵,我的身體早已被磋磨得不成樣子。
我生得比同齡姑娘要高些,可卻瘦得嚇人,全身上下幾乎沒有幾兩肉,隻剩下一把突出的骨頭,撐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衣。遠遠看去,我就像個十三四歲的稚子,瘦小、單薄,彷彿一陣風就能將我吹倒,輕輕一折便會斷。
一頭頭發更是枯黃毛躁,亂糟糟地披在肩上,沒有半分光澤,像是被烈日曬焦的野草,隨便一抓就能掉下好幾根。我甚至不敢去照鏡子,怕看見那張蒼白憔悴、毫無生氣的臉。
【心裏:我真的隻有十五歲嗎?可我看上去,比沈家那些十三歲的小弟子還要瘦小……
都是因為他們,都是因為他們的苛待與欺淩,才讓我變成這副樣子……】
我蜷縮在冰冷的草堆裏,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臂彎。
肚子裏空空如也,早已餓得咕咕直叫,可我連一口能果腹的東西都沒有。今天剛領到的半塊靈石被搶了,連帶著我藏在草堆裏的半塊幹硬麥餅,也被那些人翻出來搶走了。
沒有靈石,沒有食物,沒有溫暖,連最基本的尊嚴都被踩在腳下。
我想起司墨澤師兄上次來的時候,看著我這副樣子,眼底滿是心疼,他塞給我一塊溫熱的糕點,輕聲說:“婉心,你太瘦了,要好好吃飯,好好照顧自己。”
可我怎麽好好照顧自己?
在這弱肉強食的修仙界,沒有實力,就隻能任人宰割。
我摸了摸自己突出的肋骨,感受著身體裏那股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靈氣,眼淚無聲地滑落,砸在冰冷的草葉上。
【心裏: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我要變強,我要吃飽飯,我要穿上幹淨暖和的衣裳,我要讓所有欺負過我的人,都看看我沈婉心,不是永遠都這麽瘦小可憐!】
可什麽都沒有。
隻有無盡的寒冷、饑餓,和深入骨髓的孤獨。
【心裏:司墨澤師兄……你在哪裏啊……我好餓,我好冷,我好難過……
為什麽我要活得這麽苦?為什麽連一口飯都吃不上?為什麽所有人都要欺負我?】
委屈、絕望、無助,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我再也忍不住,把臉埋進膝蓋裏,放聲大哭起來。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砸在冰冷的草葉上,暈開一小片濕痕。我哭自己的瘦弱,哭自己的可憐,哭這暗無天日的日子,哭那些從未給過我溫暖的所謂家人。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嗓子啞得發不出聲音,直到眼睛腫得像核桃一樣,紅得發燙,連睜開都覺得疼。
哭聲漸漸弱了下去,隻剩下斷斷續續的抽噎。我蜷縮在冰冷的草堆裏,抱著自己冰冷的身體,像一隻被全世界拋棄的小獸,在黑暗中瑟瑟發抖。
【心裏:我不能就這麽哭死……我要活下去……
草屋外的風還在呼嘯,可我心底那點微弱的火苗,卻在饑餓與疼痛的折磨下,反而燒得更旺了些。
我抬起頭,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一點點變得堅定。
總有一天,我要擺脫這副瘦弱不堪的模樣,我要站在陽光下,堂堂正正地活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