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逍遙宗的日子,比在沈家好不了多少。
這裏沒有沈璃歡的鞭子,沒有主家的冷眼,可欺淩與苛待,從未停止。
每月初一,是宗門發放靈石和月例的日子。別的弟子都歡歡喜喜去領,唯獨我,每到這一天,都心驚膽戰。
我靈根駁雜,修為低微,又是無依無靠的棄子,負責發月例的管事,早就把我當成了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本該屬於我的三塊下品靈石,到我手裏時,往往隻剩下半塊,有時甚至幹脆沒有。
“你這種廢物,也配領靈石?”管事斜著眼瞥我,語氣輕蔑,“給你也是浪費,不如省下來,給那些有天賦的弟子。”
我攥著衣角,站在一旁,垂著頭不敢爭辯。爭辯的結果,不是被罵得更慘,就是被一頓打罵,最後連那半塊靈石都拿不到。
靈石是修行的根本,沒有靈石,我便無法吸納靈氣,無法療傷,更無法變強。可我連保住自己月例的能力都沒有。
除了靈石,衣裳更是不堪。
我身上這件粗布衣裳,是剛入宗門時發的,早已洗得發白,薄得透光。胳膊、腰側、膝蓋處,全是密密麻麻的補丁,針腳歪歪扭扭,是我自己忍著疼,一點點縫起來的。
常年吃不飽、被苛待、營養不良,我長得又高又細,卻瘦得嚇人,全身上下幾乎沒有幾兩肉,隻剩一把突出的骨頭,看上去就像個十三四歲的孩子,瘦小、單薄、一碰就倒。一頭頭發枯黃毛躁,亂糟糟地披在肩上,沒有一點光澤,一看就是常年被磋磨、無人照料的樣子。
和那些衣著鮮亮、靈力充沛的同門站在一起,我就像陰溝裏的老鼠,卑微、肮髒、格格不入。
這天,我好不容易領到半塊靈石,剛攥在手心,還沒捂熱,就被幾個外門弟子堵在了去往煉器一層的小路上。
他們早就盯上了我這點可憐的月例。
“把靈石交出來。”領頭的弟子伸手就搶,語氣蠻橫。
我下意識往後縮,緊緊攥著那半塊靈石:“這是我的……”
“你的?”那人嗤笑一聲,“在這逍遙宗,你有什麽東西是自己的?廢物就該有廢物的自覺!”
我才煉氣一層,修為低微,根本不是對手。我想躲,想跑,可四周都被他們堵死,這一次,我躲不掉了。
幾人一擁而上,拳打腳踢。
我蜷縮在地上,死死護住頭,任由他們打罵。靈石被搶走,身上舊傷未好又添新傷,疼得我眼前發黑,卻連一聲哭喊都發不出來。
周圍路過的弟子不少,卻一個個冷眼旁觀,沒人管,沒人問。
在他們眼裏,我被打,就像天經地義一樣。
等他們打夠、罵夠、搶光了靈石,才罵罵咧咧地離開。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渾身是傷,衣衫被扯得更破,嘴角滲著血,每動一下都疼得鑽心。
我撐著傷痕累累的身體,一點點爬起來,一步一步挪迴宗門,挪迴那間屬於我的草屋。
推開門,昏暗冷清,四麵漏風。
我靠著破舊的門板緩緩滑坐下去,看著自己滿身的傷痕,眼淚終於忍不住,無聲地掉了下來。
靈石被搶,被人毆打,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打不過,躲不掉,告無門。
【心裏:為什麽……為什麽都要這麽對我……
我隻是想活下去,隻是想有一口飯吃,隻是想保住那一點點靈石……
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草屋的風呼嘯而入,吹在傷口上,刺骨的冷。
我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縮成一團,像一隻被全世界拋棄的小獸。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