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入口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怔怔望著,看著那位清冷絕塵、從不沾俗事的厲墨淵,小心翼翼地抱著渾身染血、昏迷不醒的我。
地上那幾個妄圖偷襲的弟子早已癱軟顫抖,再不敢有半分殺意。
厲墨淵垂眸,指尖靈力源源不斷渡入我體內,試圖穩住我潰散的生機。
可我傷勢太重,饑寒交迫,經脈斷裂,傷口崩裂,氣息依舊細若遊絲。
他眉峰緊蹙,眸底是從未有過的慌亂。
就在這時——
我原本蒼白冰冷的身體,忽然輕輕一顫。
一絲極淡、極暖、極尊貴的氣息,毫無征兆地,從我的丹田深處,悄然蘇醒。
一開始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像一粒火星。
可下一刻,那點火星驟然炸開,化作一縷溫熱如火的暖流,順著四肢百骸緩緩蔓延開來。
我的麵板之下,隱隱透出一層近乎看不見的金紅色流光,一閃而逝。
體內那股被欺淩、被重創、瀕臨破碎的生機,竟在這股暖流之下,一點點被強行拉迴。
崩裂的傷口在緩慢止血、癒合,斷裂的經脈在自動修複,冰冷的身體漸漸迴暖。
連我那微弱到極致的呼吸,都悄悄穩了幾分。
這股力量在我體內不停運轉,一寸寸修複著碎裂的骨頭、受損的經脈、撕裂的血肉。
劇痛在緩緩褪去,寒意被驅散,枯竭的靈力也在慢慢複蘇。
隻是——
外表的傷疤,卻一點都沒有消失。
新舊傷痕交錯,猙獰地留在我瘦小的身子上,有的深可見骨,有的已經結痂發黑。
鳳凰之力修複了性命與內傷,卻沒能抹去這些屈辱與痛苦留下的印記。
我依舊渾身是血,衣衫破爛,臉色蒼白,雙目緊閉。
隻是氣息,不再像剛才那樣隨時會斷絕。
厲墨淵猛地一震,瞳孔驟然收縮。
這股氣息……
尊貴、熾熱、古老、不死不滅……
是隻存在於傳說中的——鳳凰血脈!
他懷中的這個奄奄一息的小丫頭,體內竟然沉睡著鳳凰之力!
之前所有一閃而逝的熟悉感、心頭莫名的悸動、看見她墜落時的失控……
在這一刻,全部有了答案。
他抱著我的手臂不自覺收緊,又立刻放輕力道,生怕碰疼我身上那些猙獰的傷疤。
【心裏:
內傷已修,性命無憂。
可這些傷疤……
是她受過的所有苦。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再給你添上一道新傷。】
厲墨淵垂眸,目光落在我滿身傷痕上,清冷的眸底,翻湧著足以冰封天地的怒意與心疼。
時間一點點過去。
足足過了三針茶、五針香的功夫。
阿木一直守在一旁,安安靜靜坐著,不敢發出半點聲響,不敢打擾仙尊,就這麽一動不動等著我。
忽然——
他眼睛猛地瞪大,死死盯著我,臉上又驚又喜,幾乎要跳起來,卻又強行壓低聲音,激動得聲音發顫:
“師尊!她、她……她的氣息好了!”
“婉心她……她要醒了!”
厲墨淵周身一凝,立刻低頭看向懷中。
我睫毛輕輕顫動,原本蒼白冰冷的臉頰,終於透出一絲極淡的血色。
體內的鳳凰暖意,還在靜靜流淌。
我,真的要醒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