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墨淵抱著渾身是血、陷入昏迷的我,周身寒氣懾人,一瞬便迴到了秘境入口附近的空地。
他一身黑衣不染塵埃,此刻卻被我的鮮血染得點點刺目。
我安靜地躺在他懷裏,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如紙,呼吸細若遊絲,傷口還在不斷滲出血絲。
阿木一路跌跌撞撞跟在旁邊,紅著眼圈,渾身都在發抖,一刻也不敢離開。
“仙尊……婉心她、她會不會……”
少年不敢往下說,怕一語成讖。
厲墨淵沒有迴頭,隻是指尖輕輕搭在我手腕上,一絲溫和卻磅礴的靈力緩緩渡入。
他薄唇微啟,聲音冷沉,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安定:
“死不了。”
可這片空地,早已不是之前的安靜模樣。
之前動手把我推下懸崖的那幾名外門弟子,早就躲在附近,想等著看我是不是真的屍骨無存。
此刻一看見厲墨淵竟然親手抱著渾身是血的我出現,幾個人瞬間嚇得麵無血色,雙腿發軟。
他們怎麽也想不到——
一個被他們隨意打罵、隨手丟進懸崖的廢物雜役,竟然會被清冷絕塵、從不管閑事的厲墨淵親自救下!
“那、那不是我們扔下去的廢物嗎?怎麽會在厲大人懷裏……”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厲大人竟然親自救她!”
幾人嚇得渾身發顫,躲在樹後,一動不敢動。
可眼底那抹狠戾卻沒有完全散去,反而滋生出更瘋狂的念頭。
【心裏:不行,絕對不能讓她活下來!
她一旦醒過來,把我們做的事說出去,我們必死無疑!
反正秘境之內,生死自負……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幾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殺意。
他們悄悄握緊了法器,屏住呼吸,一點點從暗處逼近。
表麵裝作普通弟子,眼底卻殺機暗藏,準備趁亂突然出手,直接把我徹底打死,永絕後患。
阿木年紀小,修為低,隻顧著擔心我,根本沒有察覺到暗處逼近的危險。
厲墨淵卻連頭都沒抬。
他耳力通天,那幾個人細微的腳步聲、靈力波動、甚至心底惡毒的念頭,全都一清二楚。
男人垂眸,輕輕拂去我臉頰上沾著的血汙與塵土,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
可週身的氣息,卻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一點點變冷、變寒、變厲。
暗處的殺機越近,他懷裏的人越是虛弱。
他眸底的寒冰,就越是刺骨。
“找死。”
極低、極冷的兩個字,從他唇間輕輕吐出。
下一刻,還沒等那幾個弟子衝出來,一股無形的恐怖威壓轟然炸開!
“砰——砰——砰——”
幾人連慘叫都沒發出,直接被這股寒氣震得倒飛出去,狠狠砸在地上,口吐鮮血,渾身經脈劇痛,再也爬不起來。
秘境入口,殺機暗藏。
可所有敢對她動殺心的人——
在他厲墨淵麵前,全都隻有一個下場。
死。
厲墨淵那一聲冷喝“找死”落下,無形威壓轟然炸開。
那幾個剛才還想暗中補刀、斬草除根的外門弟子,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瞬間被震得口吐鮮血,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動彈不得。
慘叫聲瞬間打破了秘境入口的安靜。
這一幕,剛好被趕過來集合、準備出秘境的弟子們看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滿臉不敢置信。
“那、那不是厲墨淵大人嗎?!”
“他懷裏……抱著的是誰?!”
“是那個雜役弟子婉心!她不是被扔下山崖了嗎?怎麽會被厲大人抱在懷裏?!”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渾身染血,昏迷不醒,氣息微弱,一身破爛白衣狼狽到了極點,卻安安穩穩地被清冷孤傲、從不近人的厲墨淵小心翼翼抱在懷中。
再看地上那幾個被震傷的弟子——
正是之前一路欺辱我、把我丟下懸崖的人。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狠狠震住,腦子一片空白。
他們印象裏的厲墨淵:
淡漠、疏離、高高在上,世間生死都不入他眼,連宗主都要禮讓三分。
這樣的人物,別說抱一個雜役弟子,就連多看一眼,都絕無可能。
可現在——
他不僅親自把人從懸崖底下救了上來,還為了她,直接出手震懾同門!
“厲大人……竟然會為了一個雜役弟子動怒?”
“這婉心到底是什麽來頭?!”
“之前我們還跟著一起嘲笑她……完了,我們會不會也被記恨?”
驚呼聲、倒抽冷氣聲、壓抑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有人震驚,有人惶恐,有人嫉妒,有人茫然。
阿木站在一旁,紅著眼,卻挺直了腰板。
他知道,婉心終於不用再被人欺負了。
厲墨淵對周遭所有目光、所有議論,恍若未聞。
他隻是垂眸,凝視著懷裏臉色蒼白、毫無生氣的我,指尖靈力源源不斷渡入。
眸底那深不見底的心疼與慌亂,再也不加掩飾。
他抱著我,邁步向前。
所過之處,所有弟子下意識齊齊後退,自動讓出一條通道,連大氣都不敢喘。
秘境入口,殺機已散。
可所有人心中,隻剩下同一個震駭到極致的念頭:
那個人人可欺的雜役弟子,
好像……徹底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