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在耳邊瘋狂呼嘯,身體如同斷線的紙鳶,朝著萬丈崖底狠狠墜去。
劇痛、失重、絕望,瞬間將我吞沒。
我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眼前一黑,便重重砸在了崖底茂密的樹叢上,又滾落在冰冷堅硬的岩石地麵。
“噗——”
一口鮮血從喉嚨裏嗆出,染紅了身前破爛的白衣。
渾身的骨頭彷彿盡數碎裂,每一寸肌膚都尖叫著疼。
之前被打罵出的新舊傷口,在這一摔之下徹底崩裂,鮮血源源不斷地滲出來,將地麵染成一片暗紅。
我像一灘沒有生氣的破布,癱在崖底,一動不動。
呼吸細若遊絲,氣息弱到幾乎摸不見。
眼皮重得千斤,怎麽也睜不開,意識在黑暗邊緣反複沉浮,隨時都會徹底消散。
崖底陰冷潮濕,寒風從峭壁縫隙裏鑽進來,刺骨的冷。
我本就餓得前胸貼後背,連日不曾吃飽,此刻又失血過多,隻覺得饑寒交迫,冷得渾身發抖,肚子裏空空如也,疼得抽成一團。
傷口在冰冷的地麵上不斷被摩擦,崩裂得越來越厲害。
疼,鑽心刺骨的疼。
冷,凍入骨髓的冷。
餓,掏空五髒六腑的餓。
三種折磨交織在一起,一點點蠶食著我最後一絲生機。
意識越來越模糊,黑暗如同潮水,一點點將我徹底包裹。
就在我的氣息即將徹底斷絕的那一刻——
“唰——”
一道黑衣殘影,如同暗夜驚雷,驟然落在崖底。
厲墨淵趕到了。
他垂眸,看著地上奄奄一息、渾身是血、傷口崩裂、凍得瑟瑟發抖的小小身影,那雙素來清冷無波的眸子,第一次被滔天的慌亂與心疼徹底填滿。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近乎顫抖地,將我輕輕抱起。
“婉心。”
“別怕,我來了。”
清冷絕塵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不易察覺的哽咽。
他懷裏的溫度,是我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最後的光。
我在一片混沌之中,隱約聽見了那聲低沉的呼喚。
睫毛輕輕一顫,再也撐不住,緩緩閉上雙眼,徹底陷入無邊黑暗。
厲墨淵心口一緊,周身寒氣暴漲,再也不敢耽擱。
他小心翼翼將我護在懷中,靈力一展,縱身朝著懸崖之上飛去。
衣衫翻飛,黑衣染血。
我渾身是傷,鮮血浸透了破爛的白衣,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袖口、衣襟,染紅了他一身清冷絕塵的玄衣。
不過瞬息,他便帶著我重迴崖頂。
早已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的阿木,看見那道熟悉的黑衣身影,看清他懷裏渾身是血、毫無生氣的我,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他紅著眼眶,渾身發抖,連話都說不完整,卻還是拚命爬上前,對著厲墨淵重重一拜,聲音哽咽顫抖:
“仙尊……是仙尊……”
“婉心……婉心她沒事吧……求您救救她……”
少年滿臉淚痕,滿眼都是恐懼與祈求,死死盯著我毫無血色的臉,生怕下一秒就失去我。
厲墨淵垂眸,看了一眼懷中氣息微弱、渾身染血的小人,又淡淡掃了一眼跪在地上滿眼赤誠的阿木。
素來冰冷的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
他沒有說話,隻是周身的寒氣,悄然收斂了幾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