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一直死死扶著我的胳膊,
就在這時——
隊伍緩緩向前挪動,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前方璀璨的秘境光門,滿心都是機緣與寶物,誰也沒有多看我一眼。
我渾身發軟,氣息微弱,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隨時都會一頭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就在我快要支撐不住、眼前一黑要倒下的刹那——
一雙手輕輕、穩穩地從身後托住了我的胳膊。
動作很輕,很小心,生怕被旁人看見。
是那個心善的小弟子。
他一直默默跟在我身後半步遠的地方,假裝自己在趕路,實則全程都在盯著我,就怕我突然倒下。
見我撐不住,他再也顧不上會不會被人發現,悄悄伸手,穩穩扶著我瘦小的身子。
周圍人聲嘈雜,人流湧動,所有人都在盯著秘境入口,根本沒人注意到角落這微不足道的一幕。
他扶著我,嘴唇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顫抖,才輕輕喊出:
“婉心,慢點……喝點水吧。”
我身子猛地一僵。
他……他記住我的名字了。
在所有人都隻叫我“廢物”“雜役”“那誰”的時候,他竟然,記住了我叫婉心。
心口猛地一酸,疼得我眼眶瞬間紅透。
小弟子摸出小小的水囊,小心翼翼遞到我嘴邊,一點點餵我喝下。
幹澀發疼的喉嚨潤開,我纔有了一絲微弱的力氣。
我微微轉過頭,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青,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傷口疼,可我還是拚盡全力,虛弱地開口,聲音細得像絲:
“你叫什麽……謝謝你……”
小弟子一愣,連忙又往我身邊靠了靠,扶得更穩了些,聲音又輕又慌:
“我、我叫阿木……你別說話,省點力氣,我扶著你,不會讓你倒的。”
我輕輕眨了眨眼,一滴眼淚無聲滑落,砸在他手背上。
阿木……
我記住了。
在我快要死的時候,有一個叫阿木的少年,偷偷扶著我,偷偷給我水喝,偷偷喊我的名字。
他扶著我,混在人流裏,悄無聲息,一起踏入了秘境光門。
高台上,那道黑衣清冷的身影,眸光微深,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秘境光芒一卷,強大的牽引力瞬間將所有人吞沒。
我被那股力量裹著,渾身傷口一陣劇痛,眼前一黑,差點直接昏死過去。
阿木一直死死扶著我的胳膊,沒有鬆手。
再次睜眼時,我們已經落在了秘境內部。
四周古木參天,靈氣稀薄又帶著一股蠻荒氣息,遠處時不時傳來妖獸低吼。
身邊的弟子一落地就四散奔開,全都急著去找機緣、奪寶物,誰也沒理會我們。
阿木半扶半抱,將我拖到一處隱蔽的山壁旁。
這裏有一個淺淺的山洞,不大,卻剛好能容下兩個人,洞口被亂石半擋著,從裏麵能看清外麵,外麵卻不容易發現裏麵。
“婉心,我們先躲在這裏。”
他聲音壓得極低,小心翼翼把我靠在石壁上,“外麵太危險了,那些人也在找機會對你下手,我們先不出去。”
我渾身發軟,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每一寸骨頭都在疼,呼吸依舊微弱。
可我還是睜著眼,死死咬著牙,撐著不散去。
阿木見我臉色慘白如紙,連忙把水囊再次遞到我嘴邊,又掏出半顆淡青色的丹藥。
“來,先把這個吃了,這是療傷丹,吃了你能好受一點。”
我虛弱地張口,他一點點餵我吃下,又餵了幾口水。
丹藥入腹,一絲微暖緩緩散開,勉強吊住了我快要散掉的氣息。
我看著他,嘴唇輕輕動了動,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
“阿木……謝謝你……”
他連忙搖頭,眼圈有點紅:“別這麽說,你太可憐了……他們太壞了。”
我們兩個就縮在這淺淺的山洞裏。
外麵人影穿梭,弟子們狂奔、爭搶、呼喊,一片混亂。
而我們在這方寸小洞裏,暫時避開了所有惡意與追殺。
我靠在石壁上,微微喘著氣,視線模糊地望著外麵。
一身破舊白衣,滿身傷痕,奄奄一息。
可至少這一刻,我沒有倒下。
至少,還有一個叫阿木的少年,陪著我,護著我。
阿木守在洞口,一邊警惕外麵,一邊時不時迴頭看我,生怕我氣息又弱下去。
“你好好歇著,我守著。”
“有我在,他們找不到你,也傷不到你。”
我輕輕閉上眼,一絲暖意,悄悄壓過了身上的劇痛。
就在這時——
秘境高空之上,虛空微震。
一道黑衣身影無聲踏空而立,清冷絕塵,俯瞰整片秘境。
厲墨淵眸光微冷,視線一瞬不瞬,落在了那個不起眼的小石洞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