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之上,人聲鼎沸。
所有弟子都在議論秘境機緣、靈草寶物,一個個意氣風發。
唯有我,趴在角落的地上,奄奄一息,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我氣息微弱,渾身是傷,肚子空空,又冷又疼,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枯葉。
可週圍那些欺辱慣了我的外門弟子與管事,卻在暗處冷冷盯著我,眼神裏全是惡毒的算計。
一人壓低聲音,陰狠道:
“宗主和厲大人都在,咱們不能當眾打死她,免得惹禍上身。”
另一人陰笑一聲:
“哼,急什麽?秘境裏麵那麽大,妖獸橫行,危機四伏,死幾個人再正常不過。”
“等一進秘境,咱們就找個機會,把她扔給妖獸,或是丟進險地。”
“到時候,神不知鬼不覺,她死在裏麵,誰會為一個小小的雜役弟子追究?”
“就算司墨澤師兄想問,也死無對證!”
“哈哈哈,好主意!這次,我看誰還能救她!”
他們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還是有幾句,飄進了我模糊的耳中。
我渾身一顫,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原來……他們不是要帶我去曆練。
他們是要名正言順地讓我死在秘境裏。
死無對證,無人問津。
好狠,好毒的心。
【心裏:不要……我不想死……
我還沒有活夠,我還沒有變強,我還沒有報答那些對我好的人……】
就在我絕望到快要徹底昏死過去時,身旁忽然湊過來一個小小的身影。
是剛才那個跑去給我求救、又心軟跑迴來的小弟子。
他蹲在我身邊,假裝整理衣角,實則把嘴湊到我耳邊,聲音又輕又顫,小得幾乎聽不見。
“婉心……等、等一下……”
“你先忍一忍,我、我帶了水……等會兒趁人沒注意,我偷偷餵你……”
“我還去求了半顆最低階的療傷丹藥,等下給你吃,你、你就會好一點了……”
他頓了頓,聲音裏帶著害怕,卻依舊堅持著:
“現在人太多了……我不敢……我怕他們看見,會報複我……你、你別生氣,別嫌棄……先忍一忍,好不好?”
一字一句,又輕又軟,卻像一道微弱的光,照進我快要熄滅的生機裏。
我趴在地上,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隻能勉強眨了眨眼。
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滲進塵土裏。
【心裏:好……我等你……
我忍……我一定忍……】
小弟子見我有反應,鬆了口氣,又飛快看了一眼四周,確認沒人注意,才悄悄退開一點,假裝站在一旁等候。那弟子看我哭了,給我擦了我的眼淚。
而不遠處,那些算計我的弟子,還在陰沉沉地盯著我,等著把我推入死路。
高台上。
厲墨淵目光淡淡垂落,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那小弟子顫抖的小聲安慰,那女孩奄奄一息卻仍在強撐的模樣……
他腦中又是一閃而過熟悉的碎片。
快得抓不住,卻在心口留下一絲極淡極淡的悶意。
清冷絕塵的眸底,悄然掠過一絲無人察覺的暗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