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他愣了下,也笑了。
“都有。”
我哦了聲,冇當場應下。
“你容我想想。”
晚上回到房間,我坐在窗邊,安靜的看著外麵。
月亮剛升起來,河水銀閃閃的。
我忽然又開始回憶那些過往。
我想起了宋祁,想起了手術檯的燈,可想的更多的,卻是這半年發生的點點滴滴。
周姨的雞湯,陸知行的藥方,集上的陽光,河邊的晚風。
想著想著就都變成了陸知行。
想他每次把我愛吃的菜推過來,想他熬藥時偷偷加甘草怕我苦,想他說人總得有個什麼都不想的時候。
我抿抿唇,拿起筆漸漸落下。
紙麵上是一株當歸。
當歸,應當歸來。
可歸去哪裡,我自己說了算。
第二天一早我下樓。
打眼便瞧見了陸知行正幫周姨修籬笆,晨光把蒙上層金色的光輝。
“我想好了。”
他站直了,喉結緊張的不住滾動。
“我答應去你診所幫忙。但我不光是為了管賬去的。”
他呆愣楞的看著我,像是冇反應過來我說什麼。
“陸知行,我想試試。試著把心裡那扇門開啟。”
竹條從他手裡滑下去,滾到花叢裡。
周姨在廚房門口探出頭,笑出了眼淚。
春天真正來的時候,梔子花開了。
陸知行每天來接我去診所,沿著河邊的石板路走。
有時候不說話,就安安靜靜地走,也不覺得尷尬。
病人多是鎮上的老人,看完了不走,坐在梔子花下聊天。
說陸大夫好福氣,找了個這麼俊的媳婦。
我正要解釋,陸知行已經“嗯”了一聲,理直氣壯的。
等病人走了我瞪他。
他低頭搗藥,耳朵紅到脖子根。
“提前預支一下,不行嗎?”
春天的氣息拂過萬物,油菜花田也染上金黃。
我們第一次牽手也是在那裡。
我正蹲著看蝴蝶,他也蹲下,伸手輕輕牽住我。
手心有層薄汗,微微發燙。
他清了清嗓子,認認真真的看著我。
“蘇清歌。”
我不解的歪歪頭。
“嗯。”
“我會一直對你好。”
我讀懂了這個內斂的男人未說出口的愛,於是也彎起眼笑道。
“我也是啊。”
梔子花開滿院子的時候,陸知行突然跟我說晚上有件事要說。
我笑他故弄玄虛,可心裡隱約猜到了什麼。
傍晚我回家換了身衣服,慢慢往回走。
可經過橋頭的老榕樹時,我卻陡然停住腳步。
旁邊停著一輛勞斯萊斯,不是本地的牌子。
車邊站著的男人的身影,既陌生又熟悉。
宋祁瘦的厲害,眼底滿是青黑。
看見我的瞬間眼眶就紅了,嗓音沙啞。
“清歌,我終於找到你了。”
我攥緊裙襬,下意識後退一步。
他踉蹌著向我走來,眼裡滿是化不開的深情。
“我一直在找你,從你走的那天晚上我就開始找。”
“可宋家覺得我丟人,為了個連孩子都生不下的女人鬨成這樣,就派人把我關了起來。”
“可我想你,我好想你,想的骨頭都疼。我不能忍受冇有你的日子,於是我逃了,從二樓跳下去摔斷了腿,養了一個月又去找你。”
他撩起褲管,小腿上一條長長的疤。
我移開視線,不想聽他無用的深情。
隻是淡淡的問道。
“蘇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