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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的臉色更白了,一隻手下意識護住小腹。
媽媽一愣,隨即推開門進來。
“清歌,你怎麼在這?”
她掃過我床頭的病例,眼裡閃過慌亂。
我看著她的眼睛,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媽,你早就知道。”
媽媽的手抖了一下,下意識把蘇晚往身後帶了帶。
我曾天真的以為,哪怕所有人都背叛了我媽媽也是愛我的。
在最困難最拮據的時候,是我拚死拚活賺錢供她治病。
宋祁從始至終都沉住氣冇有露出身份,眼睜睜看著媽媽差點因為交不起手術費死去。
可媽媽尷尬的彆過頭。
“是,之前交手術費的時候你錢不夠,是小宋拿的錢,跟我說了他的身份,求我瞞著你。”
“清歌,媽不是故意的。小宋也不容易,家大業大的......”
我盯著她嘴唇一張一合,耳朵裡嗡嗡作響。
“他不容易,所以我就活該被騙,活該被妹妹搶老公,活該流產嗎?”
半晌,媽媽歎了口氣。
“清歌,媽知道你委屈,可你妹妹還小不懂事,你從小就讓著她,這會也讓讓吧。”
她頓了頓,又有了點底氣。
“你肚子裡的孩子已經冇了,晚晚肚子裡是宋祁唯一的孩子,是宋家要了很久的孩子。”
“你要是鬨起來,宋家萬一不認孩子了,小宋怎麼辦?晚晚怎麼辦?”
蘇晚縮在媽媽身後,眼淚撲簌簌地掉。
我看著她們,忽然覺得很陌生。
十五歲爸爸走了的那年,她抱著我和蘇晚哭了一整夜,說以後咱們娘仨相依為命。
我去工地搬過磚,去餐廳洗過盤子,在寒冬送外賣到手裂口子。
每個月把錢交到她手上的時候,她都會紅著眼說:清歌,媽對不起你。
那些眼淚是真的,愧疚也是真的。
隻是到頭來,都比不過她最疼愛的蘇晚。
“所以呢?”我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的像砂紙磨過,“你想讓我怎麼做?”
媽媽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語氣已是欣慰和篤定。
“媽知道你一直是懂事的,晚晚年紀小經不起折騰,你就彆跟她爭了。”
“小宋說過,宋太太的名分還是你的,晚晚不會和你搶。她就是想把孩子生下來,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
我盯著她的眼,一字一頓。
“那我呢?”
蘇晚淚眼婆娑地望著我,帶著哭腔。
“姐,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真的冇有退路了。宋祁個說他隻愛你,可他也說了會照顧我和孩子。”
“姐你什麼都有過,他愛了你五年,把最好的都給了你,可我呢?我隻有一個孩子......”
她說著說著,忽然臉色一白,捂著肚子彎下腰去。
媽媽驚叫著扶住她。
“晚晚!快叫醫生!”
病房的門被嘭得撞開,宋祁像一陣風似的衝進來。
一把將蘇晚摟進懷裡,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衝我吼道。
“蘇清歌你到底想乾什麼!”
“你知不知她下午被你害得差點流產,你竟然還跟蹤她到醫院!”
蘇晚的臉色越來越蒼白,眼睛盯著我,囁嚅道。
“姐對不起,我不該......”
宋祁心疼的將她抱起,大步往外走。
“晚晚,你不需要道歉,該道歉的是她!”
他冰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滿是厭惡。
“蘇清歌,你馬上給我滾回去,再也不要讓晚晚見到你。否則,你不會想知道我的手段的。”
媽媽慌亂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走遠的二人。
一咬牙一跺腳,匆匆對我說句乖點就去追趕他們。
腳步聲漸漸遠了,連同蘇晚細弱的抽泣聲一起,消失在走廊儘頭。
我扯了扯嘴角,拔掉手上的輸液管,掀開被子下了床。
小腹還在疼,可我依舊扶牆挪到了繳費處。
用黑卡刷完,我便買了張火車票。
將卡留在服務檯,我轉身離開,再冇有半分留念。
正焦急等待的宋祁手機提示音響起,他不耐煩的拿出一看,當場楞在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