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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麵除了愧疚,還多了委屈和不甘。
“姐,你知道宋祁哥跟我說過什麼嗎?他說你很好,說你為他付出了很多,他不能對不起你。他每次來我這兒,待不了多久就要走,說怕你擔心。”
她擦了一把眼淚,情緒愈發激動的攥住我肩膀。
“你知道我聽著這些話是什麼感受嗎?我就像個見不得光的東西,被他藏起來,想起來的時候看一眼,想不起來的時候就被扔在角落。”
我忍著疼,認真的看著她。
原來她以為自己是受害者,覺得是彆人對不起她啊。
我不想再說什麼了。
在這一刻我猛然發現,我悉心養大的妹妹,早已不知不覺變成瞭如今這幅模樣。
我起身就要離開卻被她一把拽住,聲淚俱下的哭喊。
“姐你做不到宋家的要求為什麼不讓我做,明明宋祁哥那麼有錢,我生下孩子以後就能名正言順的進宋家,媽媽的病有錢治,我們都能過上好日子。”
“姐從小到大我想要的你都會給我,這次你也會成全我的對嗎?”
我伸手一根根掰開她的手指,定定的落下句。
“蘇晚,你瘋了。”
她的眼中閃過慌亂,邁步就要擋在我麵前。
腳下卻一個踉蹌歪倒在沙發上,捂著肚子發出痛呼。
臥室的門被猛地開啟,宋祁瘋了似的衝出來,一把推開不知所措的我。
將蘇晚小心翼翼的打橫抱起,失望看向摔倒在地的我。
“清歌,你太讓我失望了!”
蘇晚虛弱的拽了拽他的衣袖。
宋祁當即轉身大步離開,輕聲安慰道。
“我們馬上去醫院,會冇事的。”
我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小腹傳來的鈍痛疼的我連喘息都困難。
身下漸漸蔓延開血色,一點點染紅地板。
“宋祁......”
我小聲的呼喚著。
以往那個我擦破皮都會心疼的男人,這次卻連頭都冇回。
我的心漸漸涼了下來,用儘最後一絲力量打了急救電話。
手術檯的無影燈亮得刺眼。
麻醉口罩扣住口鼻之前,我聽見醫生說了句。
“保不住了,準備清宮。”
我冇有哭,隻是定定地盯著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縫。
覺得我心口也被劈開條裂痕。
醒來的時候,病房裡空蕩蕩。
我下意識搭上平坦的小腹,無比清晰的意識到。
這個剛剛到來,還冇來得及讓人喜悅的孩子,又一次離開了我。
護士進來換藥,提醒道。
“女士,您的住院費還冇交,方便的話儘快補一下。”
我點了點頭,拿起手機卻愣住。
兩位數的餘額似乎在嘲笑我這些年的努力。
我拿起黑卡,翻來覆去看了很久。
卡麵是磨砂質感,右上角印著宋氏的LOGO。
宋祁說額度無上限,我信。
以宋家的彩禮,這張卡夠我在任何一座城市買下十套房子,夠我把媽媽送進最好的醫院,夠我下輩子不用再騎著電動車在雨裡摔得滿身泥。
可我把他放下了。
這些年我在宋祁麵前已足夠難堪,我不想讓他再看我笑話了。
我撐著床沿坐起來,忍住小腹一波又一波的痛意,給媽媽打去了電話。
我想跟她說我流產了,想說宋祁和蘇晚的事,想像小時候那樣撲在她懷裡大哭一場。
可電話撥出去,鈴聲卻是在病房外麵響起了。
那是我給媽媽設的專屬鈴聲,是一段小提琴曲。
那時蘇晚剛學琴不久,拉得磕磕絆絆,媽媽卻高興得跟什麼似的,逢人就說我家晚晚有天賦。
我抬起頭,與門外的媽媽和蘇晚對上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