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蒼鷹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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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懷征一行亦快速出城,途經邊境,前往南燕。
這次送嫁,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該散出去的人倒是不露痕跡地安頓好了。
邊境這邊,他還得建個聯絡站,原本應該回北征軍駐地看一眼。但至此一行,哪怕出了北魏也不能掉以輕心,永盛帝這次因為蘇辭的事恐不會輕易放過他,需快速離開,不宜拖遝。
軍營那邊蕭懷征準備跟牛大毅分頭行事,他帶龍驤禁衛腳程快,快速回皇覺寺。
外使們按照正常腳程放緩回京的腳程,有驛站就歇,不必太快回去。
而牛大毅帶領剩餘軍士回北征軍營,把蕭棄替換出來。
北征軍駐地在距離邊境二百裡的西南方向,那兒有個邊陲小城叫定邊縣,駐紮了五萬北征軍。
目前是另一名副將蕭棄在負責練兵及一眾事宜,蕭棄是當年鎮北王府他皇叔的義弟,自幼是個孤兒,英勇善戰,屢建軍功,所以被賜了“蕭姓”,他掌管北征軍時,蕭文璟特地調了此良將來協助蕭懷征整理軍務,如今已經四個年頭。
這次讓牛大毅回去,也是存了把蕭棄替換回燕京一趟的打算。
畢竟皇叔準備重開鎮北王府,蕭懷征亦想把安插在北魏的暗哨跟他細細分析一番。
北征軍不能冇有眼睛,這次哪怕安平帝不交待,他亦是培植人馬深入北魏。
說是十年免戰,但拓跋翼的野心,未必真能信守承諾,他亦要防患於未然。
在皇覺寺那五年,皇叔對他悉心教導:人無論於廟堂還是軍旅,永遠不要天真的以為這世上真有君子一諾,敵人永遠是敵人,越是風平浪靜時越要暗中觀察,切莫掉以輕心。
正所謂:風平浪靜好行船,隻恐江邊有石頭,小心撐去終須吉,水火無欺莫憂遊。
蕭懷征安排好一眾事宜,連夜趕路,直接奔向皇覺寺。
行至邊境,忽聽頭頂蒼鷹鳴叫。
蕭懷征想起了“小啞巴”,蘇辭曾經在燕京撿到的那種幼鳥。
她曾告訴他,這種蒼鷹多生長在北魏,食肉性,主要以森林鼠類、野兔、雉類、榛雞、鳩鴿類和其他小型鳥類為食。
視覺敏銳,善於飛翔。白天活動。性甚機警,亦善隱藏。通常單獨活動,叫聲尖銳洪亮。
他來北魏這麼久,並未特彆注意,今日倒是見到了成年蒼鷹。這種鳥果然碩大,翼展如十二三歲少年那麼高,確實威風凜凜。
不知道那隻“小啞巴”如今還在不在蘇辭府上。
到了邊境客棧,蕭懷征纔想起陌塵玉還在此處等待,短短幾日發生了太多事,他把這位先生給忘了。
卻不想匆匆尋去,陌塵玉也走了。
就簡單地在客棧櫃檯留了封信【明月天心·會辭】
寥寥幾字,讓蕭懷征一看火就上來了。
一問人是清晨走的,他們是傍晚到的。
所以,陌塵玉定是得到了蘇辭傳給他的訊息,他們一行人要前往皇覺寺,很好,這蘇辭跟誰都有交代,唯獨對他不聞不問,明明是她欺瞞了他,偏偏連陌塵玉都得了她的訊息,而他還跟個傻子一樣,天天惦念著,為她擔心。
隻是,他們訊息怎麼傳遞得如此之快?
蕭懷征電光火石般想到了蒼鷹,定是蒼鷹傳信。
蘇辭怎麼可能無緣無故撿到了蒼鷹幼鳥,還當寶貝一樣地養著,定是有人贈予她,想通過此鳥來與她來往資訊。
賀若輔的暗衛果然不同凡響,這陌塵玉還真是醫者仁心,對他的事不見如此熱絡,蘇辭一喚連他都等不及就跑了。
哪兒有當年陌醫仙的風範。
差老鼻子遠了。
龍驤三禁衛隻覺這小王爺,一天天跟人欠他八百兩銀子似的,吊著個臉,其中一人說道:“你說這駱進到底跟著人去了哪兒,怎麼也不設法給我們帶個信傳個話呢?”
另一位說道:“這兒是北魏,不比燕京,自然多有不便。”
蕭懷征冷嗤:“遞什麼話,已經有人傳話給陌塵玉了,他們一行人去了皇叔那兒,咱們也彆耽擱了,即刻啟程吧。”
“小王爺不歇息一晚再走吧。”這都到客棧了。
還龍驤禁衛呢,蕭懷征一臉嫌棄:“歇什麼歇?趕緊走,夜裡隨便搭個帳篷歇兩個時辰得了。”
而晚棠,終於在大婚之後第五日見到了永盛帝。
她想著七皇兄臨行前的種種交代,愈發絕望。
覺得自己似乎是一個被遺忘在北魏的物件。
再見拓跋翼時雙目赤紅,委屈湧上心頭。
“怎麼?貞妃這是責怪孤冷淡了你?”拓跋翼踏進長春宮看到晚棠孤零零地坐在桌前,一見他眼眶就紅了,冷笑道。
晚棠不語。
“大魏三月選秀女,你兄長四月不到就已派人來議要送個公主來和親,五月開拔,短短月餘你就已經到了盛樂,可見安平帝是有多迫不及待,孤給了你皇妃之位,北魏皇後已薨,你與德妃位份一樣,都是皇妃,已是這皇宮裡最尊貴的女人,就連儀仗禮宴一應俱全,那德妃僅行了冊封禮,這般特殊你竟還覺得委屈?”
晚棠覺得可笑:“所以陛下大婚之夜棄我於不顧,四五日不見蹤影,本宮還要感激涕零不成?”
“你已是我大魏皇妃,不再是南燕公主,孤還希望貞妃能謹記這一點,至於其他的,相信武陵王已經為了留了可調遣之人,按禮製,內宮亦有人為你打點一切,隻要你安分守己,孤自然也不會薄待於你。”
“陛下所謂的不薄待就是讓本宮吃飽穿暖,在這深宮中日複一日地老去是嗎?”晚棠緩緩地站了起來,慢慢踱步到拓跋翼跟前,他真的好高,晚棠覺得自己在他麵前格外單薄,這如山一般巍峨的男人,拿她也不過是個物件,跟她皇兄並無二致。
是她天真了。
到北魏短短不過七八日光景,從滿心期待到心如死水,原來隻需要這麼短的時間。
拓跋翼看著眼前這女人,說的這些無趣的話,繼而笑了:“貞妃莫非還想與孤琴瑟和鳴、享受夫妻溫情不成?”
他閒庭信步地轉身走了出去。
那笑聲迴盪在晚棠的耳畔,如一把利刃活生生剖開她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