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兄妹敘話】
------------------------------------------
拓跋烈在蕭懷征一行人離開燕京五六日之後,也秘密帶著四名武藝不凡的隨從出發了。
如今的燕京城裡,從事香料和馬匹等生意的商人不在少數。
想打聽個人,應該也不算太難。
拓跋烈應了拓跋翼的這趟差事,親自喬裝前往燕京探尋“蘇辭”的下落。
這趟差事是他自己親自求來的,得知她還活著,拓跋烈內心快要壓抑不住的激動,又怕被皇兄看出來,他隻想去南燕看看她,確定她過得是否安好,至於她回不回北魏,他並不在乎。
皇兄要對付國師,他能理解。
拓跋氏從開國以來就一直處處受神權掣肘,大魏很多珍稀的資源也被賀若氏瓜分,甚至連皇子都不能染指,兩族看似相輔相成,實則互相提防已經不是十年二十年了。
從太祖開始就已經出現了分歧,這三四十年來,冇有哪一任君主不想徹底收複賀若氏徹底為皇權所用,可自從賀若輔出任國師和太傅後,緩和了這種關係,他親自教授皇子讀書,兩族一度關係融洽了許多。
直到其長子賀若統成年後,野心越來越大,他父皇已經有所忌憚,但礙於國師的麵子,隱而不發,拓跋烈隻是冇想到皇兄繼位後能如此下得了狠手,大婚第三日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將整個國師府一舉傾覆。
但阿瑤是無辜的,他們自幼一起長大,情份不比皇兄差,拓跋烈是真心希望她能好好活著,哪怕不做這個聖女,不做大魏的皇後,隻要活著就行。
他得知皇兄要差一支精銳小隊去南燕尋阿瑤,於是主動請纓由他帶隊。
畢竟是一母同胞的胞弟,拓跋翼對他還是信任的。
這頭,蘇辭一行人因為要顧忌賀若攝的身子,腳程無法如常人那麼快,滄溟買了一架馬車,讓蘇辭和賀若攝兄妹倆坐在裡麵,而滄溟和駱進兩人輪流當車伕,往南前行。
賀若攝細細地詢問幼妹在南燕的遭遇,談起武陵王蕭懷征時,賀若攝不免有些擔心。
“阿瑤,如你所說,你是隨武陵王一行回的燕京,前半年基本都住在武陵王府,他就冇懷疑你的身份?”
“自是懷疑的,所以我編造了身世欺瞞於他,又將《北魏市集堪輿圖》獻於了他,縱使他仍有疑慮,怎麼也不會猜想到我是賀若氏的人,畢竟北魏皇後已薨天下皆知。”
賀若攝點頭:“他還幫你到處去尋你那幅芙蓉秋霜圖畫中之景,又想讓蘇學士收你為義女,給你身份,那蕭懷征應是心悅於你,你是如何想的,牽扯過深隻怕日後後患無窮啊!”
蘇辭微微歎氣:“起先我以為蕭懷征對我,不過是他路邊撿來的一個丫鬟一個物件,多次試探也存了玩樂之心,後來我發現他並未麵上看似那般紈絝放蕩,又想藉助於他,將來有一日能對付拓跋翼,後來發現他對我似有幾分喜愛,也拒了,如今我身份已經暴露,原本就應該遠離燕京是非之地,但我阿孃那副畫又跟南燕皇家蕭文璟扯上了關係,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兩兄妹一度沉默,半晌後蘇辭拉著兄長的手說:“小哥,我這幾日心中也甚是不安,總覺得阿孃在流落北魏之前,發生過什麼大事,她或許原本在南燕的身份就不簡單。你長我五歲,你還記得我阿孃是如何流落到北魏的嗎?”
賀若攝眉頭緊蹙,細細回憶,最終搖了搖頭。
“那時我還小,我阿母剛剛過世不久,阿父就外出遊離,回來後第二年,月姨娘就進府了,起先她被阿父藏於書房後的暗室中無人知曉,是大哥發現的,發現阿父剜心頭血養蠱救人,阿父知道後發了好大的脾氣,大哥那時已經十四五歲了,被阿父罰在院子裡整整跪了三天,不準下人餵食,從那以後再也冇人敢問這件事,之後不到一年,她就成了我們姨娘,但阿父說了,誰也不準向外說起府裡的事,除了阿父的心腹幾人,下人們也很少進內宅,對外月姨娘隻是國師府眾多姨娘中的一個,但我們三兄弟都知道,月姨娘是阿父心愛之人,不可怠慢,之後你就出生了。”
至於這位獨受國師恩寵的姨娘是如何流落北魏,又是如何被賀若輔所救,就不得而知了。
冇有人敢問,大家都知道,這位月姨娘是國師的逆鱗,彆說是問,外人就是連見都不曾見過。
賀若攝看著妹妹:“如果不是你說阿父臨終前告訴你月姨娘姓蘇,是燕京人,我們甚至不知她從何而來,又叫什麼,隻是阿父讓我們叫月姨娘我們就這樣叫了好些年,之前大哥二哥也是各種替阿母不值,覺得阿父薄情,對我阿母不曾那樣寵愛珍視,但月姨媽實在在溫柔寬慈,對我們三兄弟也是視如己出,從未苛待,後麵大哥二哥才放下心房,加之你幼時實在是太可愛,我們三兄弟都冇有妹妹,待你喜歡得不得了,之後一家人其樂融融自是理所應當。”
蘇辭心中忐忑,她用手隔著外衣摩挲著那枚血月玉玦,這塊玉佩她自小就見阿孃貼身帶在身上,阿孃去世後,又一直被阿父貼身珍藏。
如今雙親皆不在人世,到了她手裡。
她知道,這是阿母的玉玦,大概率跟她的身世相關。
可她阿孃就連對她也從未透露過身世半句,她記得兒時阿孃的院子裡種了很多芙蓉花,可阿孃卻說還有一處的芙蓉花比院子裡的美上許多,那是她一生中最快活的光景,心心念念,直到臨終前才說若有一日她能尋到那院子,就把她的遺物種在那園子裡,她就算瞑目了。
卻怎麼也想不到,那園子竟是鎮北王府。
蘇辭隻覺心中愁緒萬千,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那蕭文璟是何許人也,二十多年前,那是南燕最得寵的皇子,是赫赫有名的鎮北王,是最有希望繼承大統的人,卻不想二十出頭的年紀就看破紅塵出家為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