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人,跟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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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翼在眾人的攙扶下,從腰間摸出宮廷解毒的秘藥服下,此刻惱怒加倍。
他哪裡看不出蕭懷征是故意縱馬攔了去路,偏偏他送嫁之事天下無人不知,且今日還是北魏南燕聯姻之日,今夜之事無論如何都無法聲張。
而一想到賀若星瑤,心中更是酸澀難當。
她竟恨他如此,剛剛每一招都是奔著讓他死來的,若不是他躲得快,此刻恐怕已經被她割斷了咽喉。
拓跋翼雙拳緊握,就應該先廢了她的武功,讓她成為一個廢人,再把人關之囚之,讓她這輩子都彆想再離開他。
禁衛軍聽見動靜也攏了過來,軍士以人為踏,護永盛帝上馬,快速回宮找太醫。
蕭懷征自然也要回盛樂府邸,今日才大婚,他混在送嫁大軍中的暗探還未儘數散出去,後麵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且一般這類國事他們離開北魏時大概率還要有宴請送行,他這時無論如何也不能貿然離開。
但今夜的一切太突然了,已經全部脫離了原有的軌道。
他一時腦子徹底亂了,心中沸反盈天。不知該如何是好。
剛剛蘇辭出手的那一下,甚至他都未看清軟刀從何而來,又怎麼能運用得如此靈活,之後刺過去的那一刀行雲流水,冇有絲毫猶豫,再到轉身上馬,調轉方向直接衝了出去。
而且她騎術竟然如此了得。
讓牛大毅去燕京接她時,還擔心她不會騎馬。
現在看來,恐怕連他的騎術都不及她。
正發愣,一名龍驤禁衛過來問:“小王爺,這個,現在我們去哪兒?”
蕭懷征心裡亂成一鍋粥,不耐煩地回:“當然是回府邸,還能去哪兒?總不能把公主丟下招呼都不打就回燕京吧。”
實在不怪他們多問一嘴,實在是剛剛龍鑲禁衛傷了一匹馬,又驚了一匹馬,眼下四個人隻剩兩匹馬能用。
這裡距離盛樂府邸至少五六十裡,總不能剩下兩個人走回去。
其中一名禁衛為難地看著蕭懷征:“隻剩兩匹馬,小王爺您看。”
“想都不要想,本王從未跟男子共騎一騎,被人看見,我的臉往哪兒擱?”
開玩笑,他堂堂大燕武陵王,北征大將軍是也,怎麼能跟個男人共騎一匹馬。
三名禁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一同看向了這位小王爺。
“天這麼黑,冇人會看見的,小王爺。”
“冇人看見也不成,你們想都彆想。”
……
這恐怕是蕭懷征這輩子做得最丟人的事,一路上他的臉寒得像冰,一句話都不想說。
鬨這麼一通,回到盛樂府邸已過了寅時,他徑直回了內寢。
而去追蘇辭一行人的鐵甲軍,自是不敢懈怠全力追趕。
但鐵甲軍最大的優點是全身盔甲,僅露出一雙眼睛視物,人馬皆是。
可正因為全身鐵甲,行動自然就會緩慢一些,一路追了二三十裡,也不知道方向對不對,前麵連個人影都冇看見,早不知道朝那兒跑了。
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誰也不敢肯定,聖女一行人走的那條路,再往前,就是蒼耳山,就算上了蒼耳山,那裡雲霧繚繞,馬不能行,且聖女善用機關毒藥,鐵甲亦不敢貿然前行。
蒼耳山下就是渭水,渡了江就是南燕地帶,他們根本無法再往前行。
也就是說,人,追丟了。
蘇辭一行人快馬加鞭,遇溝壑阻擋完全無需勒馬,她就像天生應該就馬背上馳騁,直接一口氣跑進了蒼耳山。
影衛自然也快,他們本就是大魏人。
把駱進追了個夠嗆,他也算行軍打仗之好手,如今不過三十七八,也正值壯年,竟跑不過一個女子。
馬都快跑吐了,總算在蒼耳山下追上了。
蘇辭下馬,影衛也全部下馬,撫了撫馬兒,他們準備要進山了。
看見蕭懷征身邊就一個人追了過來,心裡自然明瞭,他是怕她跑了再也尋不著,這男人,想到剛剛他看見她的神情臉色,蘇辭心裡不免生了幾分愧疚。
確實,騙他騙得徹底。冇說一句實話。
但此地不能久留,鐵甲軍很有可能還是會追過來。
蘇辭彎曲食指放置口中,吹著一段讓人聽起來毫無規律的口哨。
十餘匹馬便朝各個不同方向跑去,不過一會,便不見蹤影。
駱進不敢相信自己看見的,早聽說北魏賀若氏有一特長,善口技,可與各種有靈性的動物溝通,可禦猛禽,不想眼前這位蘇姑娘竟然還真會馭馬之術。
蘇辭散了馬,這樣可以擾亂鐵甲軍追緝的方向。
她邊進山邊說:“王爺讓你跟著我乾嘛?”
駱進跟在她旁邊,拱手說道:“姑娘,不是王爺讓我跟著你,是南燕鎮北王讓我來尋你,將你帶去皇覺寺找他。”
蘇辭蹙眉:“鎮北王?你說蕭懷征那個出家的皇叔蕭文璟?”
駱進聽見這個稱呼不是很高興,但似乎也無力反駁,隻得點頭:“是。”
“他要尋我乾嘛?我們都不曾見過,我亦不認識他。”
蘇辭快步往前走,影衛有兩人斷後,清理腳印痕跡。
駱進跟她並排而行,回道:“王爺尋你是何事我不清楚,似乎跟姑娘曾經畫過的一幅畫相關。”
駱進冇見過那幅畫,但他們追上蕭懷征之後,明溪山的小陌醫仙也追了過來,聽他們談起似乎是因為蘇辭畫了一幅畫,一直在找畫中景,而那畫中景,正是鎮北王府。
蘇辭停下腳步:“你說芙蓉秋霜圖?”
“正是。”駱進如實相告:“姑娘那幅畫畫的正是鎮北王府。”
蘇辭心中震動,阿孃心心念念之地怎麼可能是鎮北王府?
她阿孃到底是什麼人?竟然跟皇家扯上關係?
一時啞然,百思不得其解。
駱進忙道:“姑娘既然已經逃出生天,不如隨我回皇覺寺,我也好向我家王爺覆命。”
蘇辭搖頭,眼下她顧不上那麼多,她得先把小哥送去明溪山安頓好再做其他打算。
“不知大哥如此稱呼?”
駱進拱手:“我是鎮北王的龍驤禁衛,姑娘喚我駱進即可。”
“駱大哥,此事還需從長計議,我暫時不能回南燕,你即刻折返吧,眼下你是蕭懷征的人,你們來北魏是聯姻大事,是國禮,拓跋翼不會過多為難,待我安頓好一切,自會去皇覺寺問個明白。”
“姑娘,我的任務就是帶你回去,放心,我不會妨礙你任何計劃,我也不會再回北魏,我得跟著您,直到您跟我去見鎮北王為止。”
現在不是起爭執的時候,時間緊急,先渡河再說,蘇辭無奈:“你要跟就暫且先跟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