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你說安平帝敢不敢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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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常年有迷霧,越往裡越難走。
好在此時天已經亮了,蘇辭對此山很熟悉,兒時剛習得藥理,就總纏著府中教授的老師一同外出,如果阿父不忙,她也會當阿父的小尾巴,死纏爛打要一同外出玩耍。
此事地處邊境荒涼之地,但渭水是兩國共有,以河為界。
她曾與阿父一起來過此處,那時候她還小,就是滄溟揹著她來的。
一位影衛過來詢問:“聖女,我們剛剛發現了首領留的印記,他們應該也走的是這條路。”
蘇辭點頭:“這蒼耳山有一條小路,是獸道,崎嶇難行,但隻需一個時辰即可到達江邊,滄溟哥哥和我都知道這條小道,我們從那兒走,一會即可與他們彙合。”
她帶著大家走,有兩位影衛從懷裡拿出藥粉,撒在兩側,這裡太潮濕,必有蛇蟲。
蘇辭體內有血靈蠱,她倒不怕這些,看了眼駱進,問道:“駱大哥,這裡恐有毒蛇,你小心。”
駱進豈會在一位姑娘麵前露怯,他擺擺手:“我乃行伍之人,軍中多年,自也不怕這些,隻是姑娘是女子,更當小心。”
蘇辭笑笑,不再言語,前方獸道僅半人高,需匍匐前行。
蘇辭黑袍一撂,打頭陣直接鑽了進去。
駱進心一驚,心想這位蘇姑娘不愧是北魏聖女啊,真是能屈能伸,智勇雙全。
怪不得小王爺心嚮往之。隻可惜一腔情意終究錯付。
若是旁人也就罷了,可這位姑娘恐怕是永盛帝心愛之人。
蕭家還真是出情種,剛剛看見那永盛帝親吻蘇姑娘時,他真怕小王爺魯莽行事,直接衝過去要動刀動槍。
這蘇姑娘,不是往小王爺心頭捅刀子嘛。
卻冇曾想是以退為進,蘇姑娘要色誘那拓跋翼,再出其不意反殺之,雖被拓跋翼避過一劫,但如若不是如此,今夜恐無法逃出來了。
而蘇辭想的是,這樣難走的路,滄溟哥哥是如何揹著小哥爬過去的。
她的滄溟哥哥,為了賀若氏,真的是傾儘全力了。
這份守護的恩情,她和小哥這輩子恐都難以為報。
滄溟一行一共隻有四個人,其中還包括他背上背的賀若攝。
但腳程並未慢下來。
有影衛想替滄溟背一會,滄溟始終冇有應允。
他背上的不僅僅隻是國師府三公子,更是他對阿瑤的承諾。
過獸道時,賀若攝看見他手上已有不少血痕,額間汗如雨下,心中愧疚難當。
他不禁問道:“滄溟,當年你是如何活下來的?”
“三公子,你可知國師手中有支暗衛?”滄溟喘著粗氣:“滄溟生是賀若家人,死亦是,國師設計我假死把暗衛交給了我,我既答應阿瑤救你出來,就一定會辦到。”
賀若攝不再說話,自小滄溟就很疼星瑤,比他們三位兄長有過之而不及。
他這份愛,可以是親情,亦或者,他能這麼心甘情願為賀若氏賣命也是為了換一種方式守護星瑤,也好,拓跋翼這種負心之人,不配愛他的妹妹,如若能把星瑤托付到滄溟手中,他死也瞑目了。
到了山底下,事先安排好的船伕已經早就等在此處。
滄溟才把賀若攝換到另一名影衛身上。
然後交代剩下的兩人:“你們送三公子一同渡河,對麵就是南燕屬地,兩國如今簽訂了十年免戰協議,北魏縱使是鐵甲軍也不能再未得到南燕允許的條件下以軍士的身份跨界,對麵有人接應,你們先送三公子安頓休憩。”
“是,首領。”兩名影衛從不會質疑滄溟的任何指令。
滄溟又交代船伕:“你送他們渡河後,再折返回來,換到前麵500米山坳下隱蔽處等我,我現在去接應聖女,如若我三個時辰內不能回來,就不必等了,按照約定,送三公子上明溪山。”然後從懷中掏出一份封好的印信交給船伕:“你把這信給接應的影衛,到了明溪山找陌塵玉陌先生,就說是蘇姑娘給他的,他拆開後自然就明白了。”
船伕接過信放置懷中妥善保管。
登船,目送賀若攝離開。
滄溟癱坐在地上,他氣力耗儘,隻得休憩片刻,但又不敢休憩太久。
現在回想起來,才知阿瑤恐怕早有預感,撤退不會那麼順利,所以她做了兩套準備,這印信他一封,說她自己亦備了一封。
恐怕也是哄他的,怕他不放心。
這傻丫頭一早就做了最壞的打算,哪怕捨棄自己,也要保全他和三公子,甚至連雲影溟淵她亦不願折損,他賤命一條,而她是天之驕女,是遙不可及的北魏聖女,是最具聲望的國師賀若輔最疼愛的小女兒,他哪裡值得她為他盤算至此。
“阿瑤,你千萬不能有事,我現在就來尋你。”
滄溟艱難地起身,如果阿瑤能僥倖脫身,快速趕來與他彙合,那麼一定會按先前他們商定的走那條有獸道的小路,他這就去接應她。
拓跋翼回宮之後,直接回了自己的寢殿。
太醫院院使和善於解毒的蠱醫均已趕來。
刀口劃過麵板,傷口有些深,刀刃上抹了毒,好在拓跋翼身上常年帶著解毒防身的秘藥,性命無礙,但需靜養幾日,等餘毒清乾淨了才能行動自如。
拓跋翼倒冇把這點傷放在心上,他長籲了一口氣:“昨夜之事不可對外聲張,三公子若有人起疑就說是我安排人接走了,我受傷之事更不準跟任何人提及,這幾日彆讓人來打擾,讓尉顯那個冇用的東西安排人把皇宮給我守好了,他要是再敢出差錯,就自己滾去靈山跳崖,對了,再去把宣王拓跋烈給我找來。”
鐵甲軍領命,剛準備出去,拓跋翼又道:“有她的任何訊息立刻來報。無論我是否休憩,片刻都不準耽誤。”
“是!”
近身伺候的人散去後,寢殿內安靜得呼吸可聞。
拓跋翼想起昨夜的種種,忽而笑了,那笑容既狠厲又帶著幾分無奈。
他喃喃自語:“阿瑤,你說你非大魏皇後,而是南燕蘇辭,好,那就依你,賀若皇後已薨,孤心儀一個酷似皇後的南燕女子亦是再平常不過之事,區區一個蕭懷征算得了什麼,你猜我向安平帝索要一個平民女子,他會不會答應,我三萬鐵甲,二十萬北魏大軍壓境索要一個蘇辭,你說他敢不敢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