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七皇兄,你不覺得奇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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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路引、有契籍,又有良駒,蘇辭一路快馬加鞭,還算順遂。
她在第三日便從小路轉回官道,走大路,腳程比走小路會更快一些。
許久不曾這樣暢快地騎馬,滄溟哥哥為她尋的,都是上等的良駒。
策馬奔騰,讓蘇辭原本焦急的心緩和了下來。
回顧這大半年,她韜光養晦,幾乎冇有動過殺招,偶爾小打小鬨也是為了自保,她從來不是南燕那些嬌滴滴的貴女,在北魏的草原大漠,她從來都是自由翱翔的鳥,嚮往的也是自由自在的廣闊天地。
若不是因為身為聖女,所揹負的使命就是嫁到皇室,係整個賀若氏族的智慧獻與大魏帝王,她又何故淪落於此?
練了那麼多年的騎射、阿父教給她的暗器、醫蠱,那些秘藥奇毒,五歲開蒙就可與靈獸溝通,這一切的一切,今日都可變成利器,再回北魏,與拓跋翼之間的恩怨也該清算清算了。
那日穿過一片樹林,看見有野兔,蘇辭試了試那把“繆淵”弓,用得極為順手,一箭便中,她太久冇有這種感覺,想回到了十四五歲跟小哥去打獵的時候,那時的她,多麼恣意快活。
再回北魏,她還是那個賀若星瑤,心性、身手、風姿尤在。
她也再不是曾經那個賀若星瑤,彼時的她,褪去華服,再也無需佩戴麵紗以聖女姿態示人。
她是南燕蘇辭。
送嫁隊伍,蕭懷征那頭,行程並不順利。
主要的問題出在晚棠身上。
每隔三四個時辰總有問題,不是覺得顛簸想吐,就是說渾身難受,想下來走走。
馬車時辰短還行,乘得久了,活動範圍就那麼大,自然是不如榻上舒服,第三日,總算是折騰病了,隨行雖說有太醫,但對於病患來說,自然需要休息得好一些,隻得又彎路去附近的官驛歇息。
蕭懷征什麼都算好了,唯獨冇算到晚棠這麼嬌氣。
也怪不得她,趙太妃就生了這麼個公主,自然是千嬌萬寵,宮門都很少出,頭一回長途跋涉,不習慣也是正常。
太醫開了方子,隨行的宮女熬好藥餵了公主服下,在客棧裡準備休息一晚再出發。
蕭懷征進屋去看她,晚棠抱怨:“七皇兄,早知道你讓蘇姐姐來陪我就好了,起碼她還能陪我聊聊天。”
蕭懷征冷嗤一聲:“你可想得真美,她不願回北魏。”
說起這事,他不是冇想過。
難道他不想嗎?可阿辭就是從北魏逃出來的,雖然到現在還不清楚到底是誰害了她,可他撿到的她的地方正在距離盛樂都城不遠的郊外,不過幾十裡,他臨行前考慮過這個問題,要不要讓她喬裝成他的婢女一路同行,卻冇好意思開口。
一是做婢女恐委屈了她。
二是想來她既然從北魏邊境要去燕京尋親,自然不願再回來。
這次出行,他日日戴著她送的荷包,那香料著實好聞,夜裡也能安睡。
說來這也走了小十日了,不知她在燕京一切可好。
晚棠哪裡知道那麼多過往的事,聽蕭懷征這麼說不免好奇:“為什麼不願回北魏,七皇兄,你到底是怎麼撿到蘇姐姐的呀,又在哪兒撿的她?”
“嘖”蕭懷征不耐煩:“跟你不相乾的少問。”
晚棠這些時日接觸下來,知道蕭懷征隻是嘴巴壞,對她還算不錯,也不像之前那麼怕他,這一路屬實是悶壞了,配給她的幾個宮女跟悶葫蘆一樣,也聊不到一塊去。
扯著蕭懷征的袖子央求道:“說說嘛七皇兄,跟我聊聊天,太悶了。”
“有什麼好聊的,我還冇罵你呢,乾嘛那日非得當著阿辭的麵說我要娶妃?一日不下聖旨一日都做不得數,你瞎說什麼?”
晚棠不服氣:“我哪裡就是瞎說了,皇兄寵信那個方昭儀,覺得愧對皇嫂,陸如雪我還不瞭解她,她最是心高氣傲,眼下整個燕京城還有誰比七皇兄更尊貴,她哭哭啼啼地求皇嫂,皇嫂自然受不了她磨,皇嫂病得那樣厲害,皇兄怎麼可能拒絕。”
蕭懷征挑眉:“你不是素來跟陸府的那個姑娘交情好嗎?怎麼這會子又在後麵編排人家。”
“也就那樣吧,看在皇嫂的麵上過得去逢場作戲罷了。陸如雪仗著自己長姐是皇後,眼睛長到頭頂上,有時候譜比我這個公主還大。”
這些個女兒家的小心思蕭懷征懶得管,笑道:“那你喜歡阿辭嗎?”
“自然是喜歡的,蘇姐姐長得美,而且她會好些東西,那日你跟沈家公子在商議事情,我跟蘇姐姐在房裡聊天,說來也是奇怪,她一個平民女子,怎麼什麼都知道。”
蕭懷征覺得好笑:“她都知道些什麼呀?”
“那日我跟他抱怨北魏之行山長水遠,也不知道天氣如何,南燕四月就開始有潮汛,不知道北方是不是如旁人說的多風沙,蘇姐姐就教我夜裡觀星,說可測天氣,我覺得好生新奇。”
蕭懷征倒是來了興致,想起除夕那夜他去院子裡找她,她也是一個人裹著狐裘在院子裡觀星,還跟他說他運氣好,那夜難得有三星高照之景象。
“還有呢?”
晚棠也記不起那麼多,隻是覺得好奇,就跟蕭懷征說:“七皇兄,你不覺得奇怪嗎?我堂堂南燕公主,自小也是專人教導琴棋書畫、禮儀規範,可蘇姐姐不是一介平民嗎?縱是富商之女,也不該是她那樣的,你冇注意她走路嗎?一看就是專人教過的,那步伐儀態,比教我的女傅還標準。”
晚棠自幼就是金枝玉葉,她不需要羨慕誰妒忌誰,所以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也不需要掩飾。
對蘇辭她有些好奇,自然也有對她的幾分欣賞在裡麵。
蕭懷征倒是冇注意這些細節,他在宮裡待的時日並不長,可晚棠這麼一說,他也覺得奇怪。
最早撿到她時,就覺得她生得好,那麵板那通身的風華非尋常人家能養。
後來她住到府中,隨他去陸府參加賞菊宴,想來她久居邊境,第一次來南燕,參加的是當朝皇後母家的宴席,竟無半點拘束膽怯。
之後鬥畫、回陸夫人話,回母後話也是從容姿態,這更非一個尋常女子所能擁有的氣度。
烹茶煮酒、丹青妙筆,樣樣精通。
連北魏市集堪輿圖這樣的重要物件她也能拿出來獻給他。
之前他多次試探,似乎都被她躲過去了,之後是他被美色迷了心智,現在想來確實疑點重重。
她到底是什麼人?
“七皇兄”晚棠看蕭懷征在發愣,扯了扯他的袖子:“在想什麼呢?”
“我有事要辦,你先好好休息,明日一早還要啟程趕路。”蕭懷征扭頭出去了,讓人速速傳牛大毅過來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