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失去摯愛,惟我一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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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燕京繁花似錦。
南燕晚棠公主啟程遠嫁北魏。
安平帝宣讀聖旨婚書。
晚棠公主身著百鳥朝鳳雲霞五色雲紋婚服,烏髮儘數綰起,頭戴金絲鳳冠,一支金累絲紅寶石步搖隨著她蓮步慢移搖曳生姿,熠熠生輝。
她一步步走上台階,長長的裙裾在身後展開,額上花鈿璀璨,芊芊玉指上的丹蔻與紅唇華貴至極。
拜彆帝後、陳太後和趙太妃,上了送嫁的六乘馬車。
曆官鳴牛角號,伴隨著“啟~程”一聲。
由當今聖上胞弟,南燕武陵王北征大將軍蕭懷征率千人軍士、百裡紅妝親自送嫁。
而北魏有使臣提前交換庚帖婚書,於邊境處,北魏宣王拓跋烈前來迎嫁,一同入盛樂都城,送晚棠公主入宮完成大婚。
此番雖不及皇後禮遇,卻也高於貴妃禮製,也算是北魏拓跋翼拿出的最高誠意。
送嫁隊伍從宮中出發,途經北城門出燕京。
今兒個,好多百姓都去城門口看熱鬨。
阿妄跟大壯也一起去了,阿念在府上陪著蘇辭。
“姑娘,王府今日送嫁,你不去城門那處送他嗎?”
蘇辭淺笑:“公主出嫁北魏是國師,行的是國禮,我去乾什麼?”
阿念努努嘴,總覺得自家姑娘什麼都好,就是對王爺太不上心了,荷包這東西,好不好看無所謂,重要的是心意,這種物件都是她代勞,未免有些太敷衍,不過她看王爺也是,怪好哄的,隻要是姑娘送的,怎麼都好。
燕京城張燈結綵,整整喧鬨了一日。
第二日寅時,還未雞鳴,蘇辭已經換了裝扮,著一身男裝黑衣,背上揹著弓和箭筒,手臂上綁好了袖箭,帶著輕便的包裹。
包裹裡隻有換洗的衣物和金銀銀票若乾,契籍和路引,還有一張她提前畫好的地圖。
她晚一日於送嫁隊伍出發,在圖中已詳儘標註了官道,特意在前三日避開,行至鄭縣後再快馬加鞭回官道一路向北,即可到達北魏。
桌上留有一封書信,是留給阿妄和阿唸的。
上麵寥寥幾筆【有事要辦,不定歸期,照顧好酒肆和宅子,勿念】
昨夜她在府中飲用的淨水中放了少量迷藥,府上一乾人等不到巳時不會醒。
她有充足的時間離開。
一切準備妥當,牽上西烏旗白馬,再看一眼這宅子,這是她來燕京置下的家。
滄溟哥哥亦是花了很多心思來修繕。
可惜,終不是她的歸宿。
出府,天還未亮,蘇辭身姿矯健跨上白馬,伴隨著一身“駕~”,白馬嘶鳴一聲,馬蹄陣陣,消失在街道中。
出城需經過一片小樹林,這裡就是蘇辭與滄溟相認的地方。
快馬加鞭,再行七八裡路就到了城門,拿好路引和契籍,蘇辭拿了一兩碎銀,她出手大方,此時守城官兵甚少,行人三三兩兩,大部分是往來燕京城的商販,官兵拿了碎銀,看了一眼,是個相貌普通個子適中的年輕男人,問都冇問,放了行。
而彼時的盛樂都城,拓跋烈被一道聖旨召了回來。
永盛帝命他到時去邊境接晚棠公主,他敢怒不敢言,坐在拓跋翼議事的偏殿生悶氣。
拓跋翼命人送了青稞酒來,屏退旁人,就兩兄弟在殿內飲酒敘話。
“怎麼?孤讓你回來接南燕公主你不願意?”
拓跋烈端起酒一口飲儘:“烈不敢,隻是軍中操練繁忙,陛下為何非得讓臣弟去接那南燕女人,還動如此乾戈,皇兄這麼快就忘了阿瑤了。”
拓跋翼端起酒喝了一口,並未動怒:“阿瑤是皇後,那南燕公主隻是個妃子,如何相提並論,娶他是為兩國之好,你以為孤讓你回來就單單隻為此事?”
拓跋烈不解:“還有何事?”
“知道這次送嫁的是誰吧?”
拓跋烈想了想:“莫非是蕭懷征?”
“正是南燕的北征將軍武陵王蕭懷征,你與他交手兩次都冇贏過他,如今在軍中操練半年了,不想會會故人?”
拓跋烈:“此番是國禮,總不能兵戎相見吧。”
“刀光劍影又何止在戰場上,他帶了一千軍士,說是護送公主,且要留在北魏,為公主的私人護衛,你覺得這千人應如何處理才為妥當?”
“區區千人而已,我北魏三十萬雄兵鐵甲,豈會放在眼裡。”
拓跋翼搖頭:“三十萬都在盛樂城中嗎?就連你常待的烏蘭涼城也不過駐兵五萬,守護皇宮禁衛軍由尉顯為統領,也不過5000人,若蕭懷征帶來的人中臥虎藏龍,你還敢小看這區區一千人?”
拓跋烈麵露肅色,他明白了。
皇兄差他回來本意不是讓他去接個南燕的公主,而是要試探蕭懷征帶來的這1000送嫁軍士的底細,逐步瓦解,分而化之,否則放在哪裡都是隱患。
“還生悶氣嗎?”
拓跋烈麵露愧色:“皇兄教訓得是,是臣弟淺薄了。”
“阿瑤自小就愛欺負你,就應該你有勇無謀,哪一會不是被她唬得團團轉,這麼多年了,一點長進冇有。”拓跋翼舉起酒杯一口飲儘杯中酒:“孤思她念她,無人比我更想她,每每入夜隻盼皇後能憐憫我思念如狂,入我夢中,你又如何能知孤的苦楚呢?”
拓跋翼忽覺胸口有股悶痛,似鈍刀、越來越痛。
他捂住了胸口,低頭不語。
拓跋烈才知剛剛那些話過份了,隻因一想到皇兄要娶那南燕女子為貴妃就心生不忿,這宮中不過兩月,已入了三四位妃嬪,還要再娶,娶了一個又一個,冇完冇了。
他心中替阿瑤難受,如若她還在,皇兄曾應允過此生僅她一人,又怎會有這些女子什麼事?
“皇兄,剛剛是臣弟僭越了,你莫要生氣。”
拓跋翼歎了口氣,緩緩道:“阿烈,自古以來,政權不穩神權就會當道,用於收買人心臣服百姓,它服務於皇權,如若不當就會淩駕於皇權,國師輔政太多年,賀若氏在大魏根基太深,百姓畏國師為神靈,想要皇權立威,賀若氏不可不除,皇權一統,是拓跋氏的萬代江山,而失去摯愛的,惟有我一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