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阿辭,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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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懷征想的是,隻要安平帝不下聖旨賜婚,誰能奈何得了他。
此事也不宜聲張,真壞了姑孃家的清譽,他想掙脫也掙脫不了了。
晚棠收心準備大婚,皇後身子雖好,但受不得累,隻得太後和陳太妃為大婚之事忙碌。
而蘇辭,已經在為臨彆做準備。
那日她回府,桌上留了一封書信,因是滄溟哥哥來過了。
信中告之他已成功混進送嫁軍士中,出發之前恐無法再來宅中探望她。隻能在盛樂都城再見。
此行凶險,望她千萬珍重,為她做的易容麵具及她趁手的弓箭均已備好,喚名“繆淵”。
與此同時,還為她專門準備了一套袖箭,內建六支鐵質小箭,可隨機關六支連發,用來防身。
進了北魏一路會有人接應,隻需以血月玉玦示人便可表明身份,如國師親臨一般。
她在北魏也有這樣一張長梢弓。
是拓跋翼命北魏最好的工匠為她所鑄,取名叫“星羽”。
而這把弓,更為小巧,箭筒也做得格外別緻,蘇辭用手觸之便知這是滄溟親手為她打造,重量輕,用起來非常舒適。
為免橫生枝節,蘇辭隻等蕭懷征送嫁隊伍出發後,她從小路趕超,她隻身一人又有快馬,可提前數日先到達北魏,有良民契籍,又有路引,可以省親之由順利進入盛樂都城。
隻要進了城,那兒是她自小長大的地方,冇有一處不熟悉。
白雲孤飛酒肆交給阿妄,煮酒的香料也悉數告之,還有間藥材鋪子,她交待阿念三月之後交給孫大夫,哪怕她不在,阿妄和阿念也可以在燕京城裡過得很好。
主仆一場,她們待她忠心赤誠,蘇辭自當為她們安排好日後生活。
“小啞巴”已逐漸長大,它識得滄溟和她的氣味,會一路跟著她同去北魏。
蒼鷹食肉性,主要以森林鼠類、野兔、雉類、榛雞和其他小型鳥類為食。哪怕是惡劣環境下亦能獨自生存,自不用她擔心。
從滿門皆滅到今日,離開北魏已經整整八個月,可惜未能尋得阿孃生前惦念之地,蘇辭摸了摸貼身佩戴的血月玉玦,好在阿父阿孃一直陪著她,她要去救小哥了。
而沈如璋回府後沈夫人及尚書大人避開女兒問道:“如何了?王爺怎麼說?”
彆說側妃了,按蕭懷征那意思是一個都不想娶,但此話能說嗎?不能說。
不是不想說,是不敢說。
一切都未有定數,陛下、太後還有皇後,蕭懷征能不能說服這幾位誰也不知道,送嫁在即,隻能等公主大婚後送嫁回京再看情況。
聖旨未下,一切皆有變數,說什麼都冇把握,隻能說一切聽天由命吧。
沈如璋任由父親繼母如何詢問皆都一字不提。
轉眼數十日已過,明日便是送嫁的日子。
蕭懷征在頭一天傍晚來了蘇辭的宅子。
彼時蘇辭正倚在窗欞前看院子裡的花。
阿念在一開春時就去尋了花種,在院子裡種了好些杜鵑,燕京溫暖、濕潤,四月杜鵑綻放,絢爛如霞,春色撩人。
“阿辭~”蕭懷征急匆匆地進了院子,明日就要出發,臨行前,他想來看看她。
蘇辭猜到他今日會來,起身去床榻在枕頭下把阿念幫忙繡的荷包拿了出來,裡麵她已經裝好了香料草藥,佩戴在腰間,可防毒蟲蛇蟻,晚上亦可安眠。
隻是她繡工實在太差,隻能自己親自畫了圖案,讓阿念代勞,用金線繡了花紋,她又配了藥包放置其中,再封口,做了金穗子作為繩索點綴,也算是一樁心意。
“王爺。”蘇辭將荷包放在他手中。
蕭懷征嘴角咧到後腦勺:“給我的?”
他正是為此事而來,想著都十幾日了還未繡好嗎?不想阿辭一直記著呢。
蘇辭也笑:“阿辭答應過王爺,自是給你的。”
用的是祥雲紋的花樣子,墨綠色綢底金色線,沉穩又貴氣。
他顛了顛:“裡麵放的什麼?”
“裡麵是專門配的香料,還有一些草藥,既防蟲又安神。”
蕭懷征將荷包掛在腰間:“如何?”
“好看。”
今日一彆,再無相見之時,蘇辭笑臉盈盈,自不願掃了他的興致,就隨他高興吧。
蕭懷征看著她,笑得那樣好看,大手一環,把人抱在懷裡,下巴在她發頂蹭了兩下:“阿辭,等我回來。”
待晚棠大婚之後,待我忙完皇兄交代的事,我回來帶你去皇覺寺見皇叔,去求皇叔,也去求母後和皇兄,娶你做妻,如若天家不容,我就待你回邊關駐地,日日耳鬢廝磨,再也不分開。
蕭懷征心中默唸,卻不想在事未成之前輕易許諾,他隻需蘇辭在燕京乖乖地等著他。
蘇辭輕輕地拍了他兩下:“阿辭祝王爺一路平安,公主大婚隨喜。”
“阿辭還未答應我,在燕京乖乖等我。”蕭懷征放開她,用拇指摩挲她的臉頰,目光灼灼。
蘇辭避重就輕:“我不在燕京還能去哪兒?”
“誰知道你會趁我不在,又跑去哪兒撒歡,酒肆你交給掌櫃經營,那兒魚龍混雜你少去些,即便要去也要帶著尾帽,還有你身體畏寒,縱是天氣暖和,也切莫貪涼,身子還要細細將養。”
“是,王爺有心了。”
“乾嘛跟我這麼客氣,若是身子有什麼不舒服一定讓阿妄去我府上請孫大夫,我這次去北魏不帶他,留給你用。”
蘇辭抬頭:“那怎麼行,這一路少則二十日,多則一月有餘,怎可不帶隨行醫者。”
“有隨行軍醫,無妨,你彆操心我了,我帶了千人送嫁,能有什麼事?天下大國唯北魏和南燕,其餘皆是小郡小縣,誰敢對南燕送嫁北魏的貴妃造次。”
蕭懷征還想起有一事未交代,從袖口處取出銀票放在蘇辭手裡:“我給你備了五千兩銀子的銀票,以備不時之需,我不在燕京,已交代了裴之多加照拂,至於宋元紹,他慣會油嘴滑舌你離他遠點,還有府中軍士皆可由你調配,大壯明年來你府上守著,有事你差遣他即可。”
燕京城他願回就回,想走就走,從未如此牽掛。
如今一行要數月,蘇辭又不能隨他一起,蕭懷征總擔心還有遺漏,就怕冇有安排妥帖。
蘇辭心中湧上不忍,這一腔情意,她終將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