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非昔日蘇園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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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懷征聽聞蘇裴之竟是為了《芙蓉秋霜圖》而來,亦是驚詫,找了這麼久,終於有點眉目了。
這幅圖他托了不少權貴公子瞧過,都不曾見過畫中景色。
芙蓉園好找,但這麼多品種的芙蓉開滿園子卻難得。
水榭燕京勳貴人員也眾多,但築這麼高的假山,又種了竹林的卻不曾見。
燕京這麼大,能有此景的並不常見,可偏偏尋了這麼久,仍無對應上的宅子。
冇想到蘇學士聽聞後主動來尋。
蕭懷征去書房取了臨摹的拓本,想了想,又從櫃子裡取得蘇辭畫的原圖,與蘇裴之一同去了蘇府。
蘇學士今日為了這事,在翰林院告了假,這還是這麼多年來從未有過的事。
連蘇夫人都不解:“這幅圖是有什麼乾坤嗎?”
蘇學士搖頭:“待我看過後再定奪,不可妄言。”
這事暫時還不能驚動父親,隻是他心裡的懷疑罷了。
待蕭懷征和蘇裴之匆匆趕回來時,三人進了書房。
畫卷是蕭懷征特意找人裝裱過,緩緩展開,一幅栩栩如生的《芙蓉秋霜圖》躍然紙上。
筆墨技法以形寫神,氣韻生動,真的頗有當年傾月之丹青神韻。
再看這幅,蘇學士眉頭卻皺了起來。
不是曾經是蘇府。
雖然蘇府曾經因為傾月喜愛而種了滿園芙蓉花,但這情景卻不是當年景緻。
這府中在幼妹遭魏人所害之後已做了三次大的修繕,傾月出事時夫人嫁過來也不過兩年光景,裴之還不滿週歲,自然毫無印象,他以為,他以為這蘇姑娘是否是傾月之女,終是他妄唸了。
人早就成了一捧黃土,又怎可能育有後人。
蕭懷征看蘇學士十萬火急地要拿這幅畫來看,如今看了半天,又不說話了。
“蘇學士,畫中景緻您可識得?”
蘇學士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蘇裴之也甚是疑惑不解:“父親,您,是不識得還是記不清?”
“不識得。”蘇學士緩緩道:“你們有所不知,二十年前蘇府也有滿園芙蓉,隻因幼妹最愛芙蓉秋色,我聽聞芙蓉秋霜圖一時憶起舊事,是我妄唸了,這非昔日蘇園之景,這位蘇姑娘,終是與蘇府無緣。”
這句不僅回了這幅畫的疑問,也回絕了蕭懷征曾想讓蘇辭拜在蘇夫人名下做義女的念想。
隻是如今,亦不需要了。
蕭懷征收了圖,難掩失望的情緒。
他不是不知道蘇辭搬去了哪裡,隻要在燕京城,他想找她易如反掌。
可他去找她又有什麼意義呢?
盟友、知己、夥伴、朋友或是兄妹。
都不是他想要的。
既然她想要自由,就給她吧。
蘇裴之也冇想到是這樣的結果,送蕭懷征出府時作揖道歉:“讓懷征跑一趟,卻是這樣的結果,裴之十分抱歉。”
“裴之那裡的話,應是我叨擾了纔是。”
“懷征,恕我多嘴,那蘇姑娘為何搬離王府。”
蕭懷征不願多談,但又不想壞了蘇辭的名節,解釋道:“她不願再住在我府上,也是,一個姑孃家又非我姬妾,自是多有不便。”
“如若不能入我母親名下,隻怕陛下和太後那兒很難成全懷征傾慕之心啊,如若做個尋常姬妾,恐又委屈了蘇姑娘,她那般品貌才情,可惜了。”
蘇裴之對蘇辭有一種莫名的好感,這種好感是欣賞,是敬重,是憐惜,卻並非男女之情。
如若當初蕭懷征不是這種謀劃,想要為蘇辭謀一個家世靠山,他不會欣然應允收蘇辭為義妹之事,該事未成,他亦愧疚十分。
蕭懷征心中那股子不忿又湧了上來,冇好氣地說:“我就是想為她求個正妃也得人願意呀,阿辭那狼心狗肺的狐狸崽子,我看她合該絕情絕愛上山做姑子。”
竟然跟他說待了卻心願,寄情於山水。
十八歲花一樣年紀的姑娘,眼前有個如此風流倜儻的救命恩人,她要寄情山水,他都懷疑那孫大夫是不是配錯藥了,給她喂的是絕情丹吧。
蘇裴之還未回過味來此話什麼意思,蕭懷征已經一躍上馬,一聲“駕~”走了。
而蘇辭自從搬離武陵王府後,心情鬆快了不少。
雖然小哥的訊息還未傳回,但滄溟來尋他再也不用去酒肆對麵的客棧了。
她這兩日在看鋪子,白雲孤飛的生意不錯,拂衣酒不常掛牌,更引得1勳貴人家的公子慕名而來,每每總能入二三十金。
如今手頭寬裕,她準備自己收一間藥鋪,想著以後研製藥物,配毒養蠱也更加方便。
阿妄則負責酒肆的生意,她每日都要去鋪子待上半日。
府裡雇了新的粗使婆子,內屋一般隻有阿念能進,她負責管理這些漿洗灑掃的傭人。
蒼鷹幼鳥長大了些,它的窩搭在蘇辭主屋外的樹上,每每滄溟夜裡過來議事,它就會發出“啁啾”的叫聲。
滄溟做了張新的人皮麵具,安排在北魏的影人也準備就緒,就等南燕公主送嫁到達盛樂都城後伺機而動,哪怕不能順利營救小哥,至少在他身邊安插些可用之人,也能保他安全。
雖然阿孃想尋的故地仍無進展,蕭懷征也確實找了不少燕京大戶打聽均未有識得畫中景緻之人,但如今她也總算在這裡有了落腳的地方,也尋得了滄溟哥哥,總算不枉阿父一番籌謀。
燕京如此繁華,街道上人來人往,商賈雲集,販夫走卒、絡繹不絕。街市上有平民的黑油馬車,也有官宦人家的青幔馬車,好一派市井煙火。
晚棠像放飛的鳥一般,穿著錦袍玉帶打扮得像個俊俏小公子,還帶著宮裡自幼跟著她的小丫鬟,後麵跟著四個蕭懷征從宮裡挑選的禁衛,在燕京城裡閒逛。
看見什麼新鮮的有趣的都進去瞧瞧,甭管有冇有用的都買上。
隨行的馬車都快裝不下了。
到了通胡大街,看見一間酒肆,雖說不如萬福樓那般闊氣豪華,但也顯得別緻頗有雅趣。
聽聞這家“白雲孤飛”有一“拂衣”酒,擇日看掌櫃心情才掛牌,一壺要十金,晚棠都出來了,高低得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