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圍爐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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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倆商量了半天。
宮人傳皇後今日親手包了圓子送過來給皇上吃。
蕭懷征起身準備告辭,不料安平帝擺了擺手說:“不用。”
皇後陸芳書進來後,看見蕭懷征,親昵地說:“原來懷征也在,我讓人再去端一碗過來。”
安平帝又阻止:“彆麻煩了,我與懷征還有些事情要商議,皇後先去休憩吧。”
今日陸芳書之所以過來,實在是因為除了除夕那夜按照祖訓皇帝皇後必須同寢外,整個新春蕭懷禮都不在她宮裡安置,全去了方昭儀那兒。
十年的夫妻情義,竟比不過宮樂坊一個舞姬。
她隻得藉著送糖圓子的空檔過來瞧瞧。
結果她剛來,就讓她回去休憩。
蕭懷征一副欠兮兮地樣子湊過來看:“呀,是皇嫂親手包的嗎?這糖圓子看著就好吃,皇兄好福氣。”
安平帝笑了笑:“那你還不趕緊娶個王妃,母後天天為了你的事操碎了心。”
說起蕭懷征的親事,陸芳書隻覺更糟心。
太後完全冇有顧忌她的顏麵,叫沈清婉來宮裡陪著敘話好幾次了。
這事又怎麼可能瞞得住陸家,陸如雪在家哭鬨了好幾天,賞菊宴原本就是為了她和蕭懷征辦的,最後卻便宜了沈家。
陸如雪傻乎乎以為那蘇姓女子贏了鬥畫掃了她的顏麵,其實一介平民又算得了什麼呢?總歸不可能成為武陵王妃,卻冇想到一場席麵下來太後相中了沈清婉,連八字都找人和了。
家中父親母親自是失望,如今皇上的心思又全然不在她身上,再想生一個皇子談何容易。
安平帝看皇後磨磨蹭蹭,眼神裡都透著不耐煩。
皇後一步三回頭纔出了殿門,蕭懷征臨時起意,打趣道:“皇嫂這是想跟皇兄好好溫存一下,您怎可拿我當擋箭牌?正月還冇過呢,能有多少國家大事需要徹夜長談的,彆我剛走,皇兄又去了彆的妃子宮裡,白白惹皇嫂傷心。”
都是男人,安平帝在自家弟弟麵前自不會藏著掖著,笑道:“你這個年紀連個王妃都不肯娶還敢打趣朕,聽說你藏了個美人在府上,什麼路上撿來的,你也就拿這套搪塞國丈吧,怎麼,陸家姑娘你還瞧不上了?”
蕭懷征笑道:“那陸如雪咋咋呼呼的,跟個炮仗一樣,跟皇嫂的溫柔賢淑自是不能比,皇兄你莫要害我。”
兄弟倆閒話家常了幾句,蕭懷征告辭回府。
剛進內院,就聞到一股醇香濃鬱的異香,像是酒香。
果然,那專氣他的姑娘披了件雪白的鬥篷,在院子裡架了個小爐子,正在煮酒。
彼時,天空飄起了細細的雪,幾個人圍爐煮酒,蘇辭一頭長髮散落至腰間,用一根白色的絲帶鬆鬆垮垮地綁著,一回頭笑著喚他“王爺回來了,過來嚐嚐這酒。”
那姿態在細雪中回眸,眼睛烏黑清亮,靈動燦然,榮光愈勝,蕭懷征不禁看得癡了。
蘇辭今日煮酒並非一時興起。
隻因不過一日,坊間就有人在傳“白雲孤飛”酒肆出了新酒,換名“拂衣”,隨緣而賣,第一日就賣得三十金,大壯說牛大毅聽聞下巴驚掉,饞蟲都勾出來了。
蘇辭想著橫豎阿妄那丫頭已經說漏了嘴,蕭懷征知道這酒肆是她盤下的。
不如晚上煮酒給院裡這幾個嚐嚐,正好借花獻佛,籠絡一下蕭懷征。
牛大毅和大壯起身拍了拍褲子:“王爺回來了,蘇姑娘說天寒地凍,煮酒給爾等嚐嚐。”
蕭懷征走過去坐在一張矮凳上,嗬斥:“大冷天的也不消停,不在屋子裡待著跑外麵來吹風,凍著了又要喊疼。”
連阿妄都暗自嫌棄翻了個小白眼,這王爺也是,這等風雅事,怎麼也冇句好聽話說。
蘇辭好脾氣:“無妨,這不是圍著爐子嗎?不冷,王爺要不要嚐嚐我新配的酒。”
小火爐上酒已煮熱,蘇辭用小勺子一一往裡加香料,不一會兒,酒香瀰漫著整個院子都是,牛大毅激動得搓手:“姑娘還有這等手藝,這酒怎麼配的,可真香啊~”
阿念在邊上一臉驕傲:“我們姑娘什麼都會,最是冰雪聰慧。”
蘇辭用銀勺攪動,又用手碾了些粉末似的東西散在裡麵,把壺從小火爐上取下來,低頭斟在一旁的小碗中,雙上呈上給蕭懷征:“王爺請,當心燙。”
杯中酒熱氣虛浮,有雪落下溶於酒中,蕭懷征吹了吹,微呷了一口,如絲綢在舌尖滑過,頓覺一股暖流從喉間滑下一直到胃裡,入口綿柔、帶有甘甜和一絲果香,讓人回味悠長。
“好喝嗎?王爺。”蘇辭歪著頭看著他,一雙眼睛笑得像月牙,盈盈光亮。
蕭懷征點頭:“好喝,此酒叫什麼?”
蘇辭挑眉笑道:“拂衣。”
牛大毅高呼:“這就是坊間一壺賣十金的拂衣酒?那,那酒肆是姑娘開的?”
阿妄故作深沉:“有什麼大驚小怪的,昨日我們賣了三十金都不曾像你這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
蕭懷征今日上值,還不知道這事。問道:“昨日新上的?賣了三十金,怎麼回事。”
自是不用蘇辭再說一遍,牛大毅激動得手抖,零零碎碎添油加醋手舞足蹈跟蕭懷征複述了一遍坊間的傳聞,他隻想快點堵住王爺的嘴,好去嘗一嘗那一壺十金的拂衣。
蘇辭讓阿念來盛酒,一人端了一小碗圍爐而坐,品一碗濃香四溢的熱酒。
仰頭看,雪似下得大了些,隻是南燕的雪無法跟北魏相比。
這時候的北魏,應該銀裝素裹了吧,不知道小哥現在在乾嘛?會不會也如她一般真在惦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