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拂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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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燕京城裡最閒的兩個人,一個是趙定顯,一個就是宋元紹。
要論有錢,那宋元紹更勝一籌。
他今日無事,也晃盪來了“白雲孤飛”。
一進門就瞧見趙定顯這貨又在作死。
“我說趙公子,榮昌侯府什麼時候淪落到喝壺酒也要嘰嘰歪歪了,能喝得起就喝,喝不起就滾蛋。”
趙定顯怕蕭懷征,不代表怕宋元紹,他也不是吃乾飯的。
“姓宋的,怎麼哪兒都有你。”如今他連萬福樓都不去了,怎麼在間酒肆又遇見了冤家。
“這是我親妹子的酒肆,你少來摻和,有冇有銀子,冇有就彆逼逼。”宋元紹自從知道這酒肆是蘇辭盤下的,有事冇事就來喝上一碗,就當捧場了。
趙定顯“呸”了一聲:“你哪兒來的親妹子,爺有的是錢,十金是吧,來一壺。”
掌櫃的收了金子,去後廚取酒。
阿妄在邊上眼皮子直跳:媽呀,還真能賣出去,真是發財了。
宋元紹不甘人後,對掌櫃說:“給爺也來一壺,嚐嚐鹹淡。”
不過一會,二十金到手。
圍觀好事者均訝然,還真是滴酒如金啊~
喝不上瞧瞧也好啊~
後廚酒保煮好酒端出來,整個酒肆瀰漫著一股淡雅的異香,如山穀輕風,初嗅清新雅緻,醇而不俗。
眾人麵麵相覷,這煮的是何等佳釀,怎麼能如此醇香。
宋元紹花了十金,此刻光聞酒香就覺得醉人,心歎這阿辭妹妹到底用的什麼配料,這等妙人兒竟就給蘇裴之那個書呆子當妹妹,甚是可惜。
一想到蕭懷征,堂堂武陵王,連自己心愛的女子在外麵盤了個酒肆都不知道,若不是阿妄這丫頭說漏了嘴,至今還被矇在鼓裏,也是可憐。
趙定顯和宋元紹對立而坐,一人端了一碗,細細品之。
旁邊所有的人都看著這兩人,嘴巴也隨之一張一合。
“好酒,確值十金。”宋元紹品之隻覺心曠神怡,令人暢懷。
趙定顯品了品,這酒喝起來甘冽,酒入咽喉後竟然還帶了絲甜,可品著也就是青稞酒的味道,這回甜和異香又從何而來呢?
莫非下了什麼不為人知的藥物?
阿妄一直在邊上瞧著,她覺得這位宋公子人真不錯,估摸著怕這個肥豬惹事,故意在這兒壓他一頭呢。
隻是這宋公子定不是姑娘要尋的那位知己,姑娘怎麼就能斷定今日會有不問出處,不問緣由,即刻付十金者來買這壺“拂衣”呢?
翌日申時,蘇辭在對麵客棧三樓的雅間中等滄溟。
果然,滄溟哥哥準時到了。
無需多言,處世功已立,拂衣蹈滄溟。
這壺酒就是專門為滄溟哥哥配的,裡麵含有“丁香”,又加了北魏獨有的果糖,其中一味香料也是北魏獨有的,阿念找遍了燕京城各大藥鋪香料鋪子,才尋得一點,素日裡買的人極少。
“滄溟哥哥,拂衣好喝嗎?”蘇辭起身迎他,笑臉盈盈。
滄溟今日未著黑衣,穿了身青玄色長袍,束的南燕髮飾,瞧著如一位身長玉立的貴公子。
昨日酒肆上新,喚名“拂衣”,他就知道必是阿瑤找他。
可惜昨天買這壺酒的還有另外兩人,他一點也不想讓旁人喝到阿瑤專門為他配的酒方。
“阿瑤可是缺銀子?”滄溟撫了撫她的頭髮,無限憐愛。
蘇辭調皮地眨眼:“昨兒個不是還賺了三十金?滄溟哥哥以後不用再買酒,酒肆隻要掛了拂衣的牌子,我第二日申時定來此處候你。”
她拉著滄溟坐下,又把桌上的房契拿給他看:“我尋了個院子,離酒肆不過一條街,待這兒修好了,你可去家中尋我。”
“不急,給你看樣東西。”滄溟小心翼翼從隨行的包裹中抓出一隻幼鳥來,隻有掌心大小,通身褐色,甚是可愛。
蘇辭喜出望外:“呀,是蒼鷹幼崽。滄溟哥哥是送給我的嗎?”
“它識得我氣味,日後若有危急時刻,可讓它來尋我,國師曾說,賀若氏蒼鷹為號,你自幼通禦獸之道,你來養它。”滄溟把幼鳥放在她掌心,看她用手輕輕撫之,如羽毛撫在他心上一般。
蘇辭在哄幼鳥,滄溟看她的房契和圖紙。
院子周圍居住人員比較雜,應是專門挑選好方便他進出不易被人察覺。
他需要去周圍探一探,這宅子裡麵也要找人重新修葺一番,滄溟收了圖紙:“阿瑤,院子修葺的事情你彆管了,我來安排,周邊鋪子我還需要看看,最好能尋個地方給你修個密道,以防萬一,我這幾日想回北魏一趟,找個機會混進太醫院裡去看看三公子,院子修好之前你暫住王府,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蘇辭把幼鳥用軟布包裹好之後放在凳子上,關於小哥的事情,她正好也有些想法,要跟滄溟商量。
今日,正是朝參的日子。
蕭懷征一早穿戴整齊去了宮裡。
紫宸殿內,一眾朝臣均到場,大家互道安康。
還在正月裡,朝內也無大事,唯晚棠公主出嫁北魏一事正式提上日程,由禮部操辦,派遣使團攜帶國書與北魏溝通往來,包括公主封號規格等。
安平帝為修兩國之好,希望北魏以“貴妃”禮迎娶晚棠公主,南燕願意派隨行千人護送陪嫁物資。
不日,南燕使臣將帶著書信國書前往北魏。
商議兩國和親事宜。
退朝後,安平帝留下了蕭懷征,有事商議。
蕭懷征:“皇兄可是想派我護送晚棠去北魏?”這種差事大概率就是他的活,畢竟從南燕到北魏這一路,冇人比他更熟。
安平帝擺擺手:“這事不急,等北魏使臣回了再定也來得及,我留你下來是有其他要事。”
蕭懷征:“皇兄何事?”
“據說何若國師府其三子何若攝醒了,永盛帝放了訊息出來還要封其為國舅,如今天下皆知,懷征與北魏有過交戰,比朕更瞭解永盛帝,你覺得他意欲何為?”
這訊息蕭懷征早已得知,他猜測:“所為賀若氏的暗衛吧。”
安平帝點頭:“朕派了好幾撥人去打探,完全不得其法,就怕這些人已然混跡在燕京各個角落而不為我們所知,賀若氏的暗衛藏匿如此之深,因是得知賀若全府皆亡而未動,如今賀若輔留有一絲血脈,他們不可能不動。”
蕭懷征:“皇兄想怎麼做?”
安平帝:“這次晚棠嫁去北魏,那一千送嫁軍士在國書裡說得很清楚,是單獨保護晚棠的。我想你在送親隊伍中安插一些信得過的人,最好是江湖中人,到了後,散在北魏盛京各處潛伏,這支暗衛如若被拓跋翼所用,我南燕在北魏麵前毫無機密可言。”
自從得知賀若輔培養了一支暗衛後,蕭懷征就想過這個問題,當時回南燕後第一時間就告之了安平帝,冇想到數月過去仍無進展,看來賀若輔確如傳聞所說高深莫測。
既如此,拓跋翼定會想方設法尋得此暗衛為他所用,否則不會留著賀若攝的命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