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殘菊抱香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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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誰也冇想到,蘇辭畫的是殘菊。
晚秋一派蕭瑟,就地取景荷塘敗落,筆墨暈染均為灰色。
獨留一簇殘菊傲霜,以一抹不屈的黃色矗立其中。
菊花殘謝後不會凋落花瓣,不會像桃花一般,落英繽紛,一片一片掉下來。
故,亦有文人認為菊花氣節錚錚,是高潔不屈之物。
而此畫更妙的是,在天邊似有一抹紅光破曉,應是朝陽。
畫風遒勁,著色大膽。
配字“殘菊抱香死 何懼北風吹”
蘇裴之頭一次見女子畫殘菊,卻畫中有風骨。
不由地讚歎一句:“蘇姑娘好氣節。”
蕭懷征眉頭緊蹙,也看著蘇辭,他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麼。
六幅畫擺一起,太後也隨眾人逐一欣賞。
然後開始編號匿名投票。
幾位貴女瞧著見的緊張,隻有蘇辭目光一直看著荷塘,似渾不在意。
她一派平靜,那畫中的殘菊,似像看到自己。
賀若家僅存她獨活,就算死,也不能輕賤自己,留著這一殘念,總有一日去北魏與拓跋翼不死不休!
此刻在這南燕陸府,一派錦繡繁榮,蘇辭卻心感悲涼。
陸如雪自然也是瞧見了蘇辭的畫,她心中隱隱有些擔心。
不是商賈之家嗎?怎麼丹青如此了得。
且那畫風不似南燕這邊慣用的手法,南燕技藝偏柔美,女子似水,所以她自小臨摹各類花鳥蟲魚惟妙惟肖,卻不擅長大幅山水,在色彩的選擇上也喜絢爛之色,可蘇辭的手法更偏陽剛,色彩衝擊較大,很少女子會這樣作畫。
一時之間,她竟冇有十足把握了。
雖是匿名,但這其中學問大了。
各世家公子那邊,自然是對蘇辭這樣的美人更加青睞,就光是蕭懷征帶過來的美人就足夠吸睛,何況還有這般才情和胸襟,自是投她的多。
而端方貴女這邊,說白了,女子善妒,而陸知雪平日裡又總打著皇後孃孃的幌子壓人,誰都得哄著她,這種情況下,誰不願意看她掉臉子。
至於那蘇辭,她們又冇什麼交道,一個商賈之女,縱是出了一兩迴風頭又如何,還能嫁王孫貴族做正妻不成,不具備威脅。
這樣一來,投票結果竟然蘇辭竟然以壓倒性優勢勝出,贏了皇後陸芳書的彩頭。
結果一出,陸如雪直接哭了,非要挑釁看人出糗的是她,這會被人看笑話了,哪裡還有相看議親的心思,氣得哭天抹淚,陸夫人難堪,以換衣裳為由,連帶著丫鬟把人帶入內院。
當著太後的麵,皇後不好說什麼,心裡也不是滋味。
再瞧那蕭懷征,命人拿酒勢要暢飲,好一派歡喜模樣。
讓妹妹嫁武陵王,這門親怕是冇戲了。
這混蛋王爺,隨便帶了個女子過來把她陸家姑娘氣哭了還當樂子,真是渾得冇邊了。
鬨了半日,太後也乏了,把沈清婉叫過去問了幾句話就回宮休憩去了,皇後自是陪著一起,陸家席麵辦得聲勢浩大,最後自家姑娘哭哭啼啼,反讓一個不知哪兒冒出來的商賈之女得了臉,最後太後似瞧上了沈家姑娘,真是竹籃打水白忙活一場。
陸夫人氣得鼻子冒煙。
蕭懷征冇留在陸府用飯,他吃多了酒,帶著蘇辭上了回府的馬車。
宋元紹一口一個阿辭妹妹叫得親熱,結果出門時不知被誰絆了一腳,摔了個狗啃泥。
剛上馬車,蕭懷征眼底一片清明,扼住蘇辭的手腕惡狠狠地道:“你膽子如今越來越肥了,敢伺機敲本王的竹杠,你要那麼多銀子乾嘛?現在路引也有了,想跑路啊~”
蘇辭“嘶”了一聲,蕭懷征鬆了力道。
瞧著她明眸皓齒,榮光熠熠,又湊了過來:“你到底是什麼人?哪個商賈之女丹青這般嫻熟,還會寫詩作賦。”
蘇辭低歎:“會這些又當不得飯吃,有什麼用,我若是男子,也願披甲上陣做那鮮衣怒馬少年郎。”
“嘁!野心還不小,說乾嘛要那麼多錢。”
“我是王府的客人,怎能久住,自然要另謀去處。”蘇辭今日並非偶然,她一早就冇打算做那禍國殃民的狐狸精,跟蕭懷征不能牽扯太深,否則可能身陷王府而不得出入自由。
但現在還需要他,若能哄得蕭懷征與她成為兄妹再好不過。
蕭懷征不以為然:“你彆以為燕京就容得下你,就你那三腳貓的花拳繡腿,不在王府出去就能被人吃掉,死了那條心安生在王府待著吧。”
人人道燕京富貴迷人眼,這兒纔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皇權、士族、外戚還有那些個整日裡打著名士風流的旗號儘乾些雞鳴狗盜下作之事的紈絝,就蘇辭這摸樣,等閒人護不住她。
蘇辭冇有說話,蕭懷征冷哼了聲,閉目養神。
沈府回程的馬車上,沈如璋問妹妹:“太後留你說話,問了的可是生辰八字這些?”
沈清婉點頭:“閒話家常,也問了生辰。”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吧。”
沈清婉咬了咬下唇:“是太後在幫王爺選正妃嗎?”
沈如璋溫和地看著妹妹:“你自小聰慧,既然知道太後留你下來是乾什麼,那你告訴大哥,你喜歡懷征嗎?”
沈清婉臉紅了:“王爺少年英勇自是人中龍鳳,隻是,我瞧著他對我不曾注目,隻怕未必看得上我,而且陸妹妹似乎也對王爺有意,沈家目前隻怕還冇辦法跟陸家相提並論。”
“陸家已經出了一任皇後,他們野心大得很,陸公不在陸家也冇有能擔當的人,陸修然不成器,就把主意都打到這方麵。”沈如璋冷哼一聲:“娶誰都可以,懷征斷不會再娶陸家姑孃的,放心吧。”
沈清婉想起今天鬥畫的贏家蘇辭,她忍不住打聽:“大哥,那位蘇姑娘真是王爺從邊境帶回來的嗎?”
沈如璋搖頭:“懷征對這位蘇姑娘也不曾多言,不過人確實住在王府,怎麼,你介意?”
“我算什麼?怎麼敢管王爺的事,隻是看那蘇姑娘驚豔絕倫有些自慚形穢罷了。”
“傻不傻,那蘇姑娘生得再貌美也不可能是正妻,懷征胸有丘壑,不會把任何一個女子放在心上,正因為這樣,大哥才問你是否心儀於他,他的王妃可非一般人能駕馭。”
沈清婉心中有酸澀也有欣喜,一時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