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心生憐惜】
------------------------------------------
午時,蕭懷征夢正酣,被一陣急促的叩門聲吵醒,煩得想殺人:“他媽的誰啊,冇事老子剁了你。”
王伯心驚膽戰在門口問詢:“王爺,剛有值夜的過來稟報說蘇姑娘突發惡疾,在床上疼得死去活來,這可如何是好?”
下一瞬,門就開了。
“什麼情況,過去瞧瞧。”
王伯提著燈籠跟在後麵,邊走邊說:“值夜的路經蘇姑娘院門口聽見裡麵有動靜,您也知道,她身邊冇有固定的丫鬟伺候,素日裡都是一個人,這麼晚了,值夜的就叫了看門的粗使婆子進去瞧了瞧,地上是摔碎的花瓶,見蘇姑娘在床上疼得打滾,下人也不敢驚擾您,就去尋了我。”
“叫了大夫冇有?”蕭懷征走得快,王伯在後麵小跑:“去叫您的時候已經差人去找叫孫大夫了。”
日入時分回府時還好好的,怎麼大半夜就突發惡疾了。
推門而入,這還是蘇辭住進來後他頭一回進這偏殿。
隻見身著素色中衣捂著肚子躺在床上,被子攪亂一團勉強覆身,頭髮已被汗水浸濕,下唇咬破透著血漬,看見蕭懷征啞著嗓子可憐兮兮:“王爺救我~”
“這是怎麼了?是腹部疼痛嗎?”
“王爺救我~”
蕭懷征頭回遇到這種情況,這樣子瞧著是真疼。
“來人啊,都死了嗎?去打熱水倒蔘湯來。”
一個小丫鬟端著水盆進來,另一個慌慌忙忙又去小廚房取蔘湯。
王伯候在門口,姑娘閨房他不方便進去,好在孫大夫這會帶著藥童也來了。
“孫大夫快快,快進去看看蘇姑娘。”醫者再不來,王爺隻怕要把這偏殿拆了。
“來了來了,彆推我彆推我。”孫大夫年過五旬被人連拖帶拽連藥箱都冇準備齊整就匆忙過來,偌大的王府,一路小跑氣喘籲籲。
進內室,隻見王爺拿帕子在幫蘇姑娘擦汗,那蘇姑娘一隻手緊緊攥著王爺手臂,臉上不知是汗還是淚。
看見他來了,王爺還把被子往上提了提,隻露一個腦袋和一隻手在外麵。
搭巾按脈。
蕭懷征看孫大夫眉頭緊蹙:“怎麼樣了?她得了什麼病能疼成這樣?”
孫大夫看了看旁邊的丫鬟,蕭懷征立刻明白了,不耐煩地說:“都出去都出去。”
鬆脈後孫大夫從藥箱取了個藥丸讓蘇辭含在嘴裡,又取了銀針低歎道:“我先給姑娘止疼,免得再受罪。”
片刻後,蘇辭緊皺的眉頭鬆開,隻是臉色煞白,毫無血色。
蕭懷征一點耐心冇有:“不是她到底怎麼了?中毒了?”
孫大夫一臉為難:“姑娘身似寒冰,先前被人灌了虎狼之藥,本就身子虛,這怕是來燕京後頭回來癸水,所以疼得厲害。”
癸水?
蕭懷征反應了一會才意識到什麼,臉毫無征兆地紅了,一直紅到耳朵根。
蘇辭閉著眼睛,緩緩有淚從眼角落下……
“那總不能回回這麼疼吧,我看她怕不是要疼死過去,先生可有方子調養?”
剛剛進來的情形,他還以為是中毒了,竟然是來了癸水,姑孃家來這玩意這麼疼?還是隻有蘇辭這麼疼?
“頭兩個月會疼得厲害些,內虧太盛,我擬個方子再調養調養興許好些,剛剛紮了一根,一會讓丫鬟清洗一下,姑娘可睡得舒坦安穩些。”
兩人一同出去,孫大夫交代了門口的丫鬟進去給蘇辭淨身,再換身乾淨衣裳。
蕭懷征站在門口,冇有回房,深深籲了一口氣。
等丫鬟們替她清洗妥當,蕭懷征纔再次入內。
蘇辭似已睡著了,那張巴掌大的小臉雖無血色,卻靜謐剔透,如白雪無塵。
蕭懷征下意識伸手在她臉頰下摩挲了兩下,聽見蘇辭唇動了兩聲,他湊得更近些,聽見她似在喚“阿孃~”
心被狠狠扯了一下,他俯身在她額間落下一吻,生出無限憐惜。
蘇辭睡了沉沉的一覺,夢裡又出現了在大霧瀰漫中的那團大火,她的兄嫂侄兒、她的小哥,賀若府的老老少少,她的阿父,最終全變成了一把灰,天空都被映襯了血色……
竟未夢到拓跋翼,哪怕在夢中找他尋仇質問也不能夠。
待醒來時天剛破曉,而旁邊,蕭懷征還握著她的手。
他俯身坐在小榻上,頭枕在床邊,竟在這裡守了一夜。
“王爺~”蘇辭把手抽了出來,她一動,蕭懷征就醒了。
“肚子還疼嗎?”蕭懷征問詢道。
蘇辭搖了搖頭:“多謝王爺,我已無大礙。”
蕭懷征一想到她半夜發作,身邊也冇個人,若不是摔了花瓶半夜弄出動靜,疼死了也冇人知道就氣不打一處來。
“從今兒個起,你身邊不得離人,我跟管家說了,給你配兩個丫鬟,也不要府上這些,從外麵挑兩個乾淨的年紀小點的你自己調教,你這身子自己心裡冇點數嗎?疼起來要死要活的,昨兒個我一進來差點冇被你嚇死。”
“多謝王爺想得周全。”蘇辭冇有推辭,她腹部隱隱作痛,渾身乏力,確實冇有氣力了。
她的身子虧得比她以為的嚴重,昨日突發腹痛,真如小死了一回。
從小到大,人人視她為珍寶如明珠,不曾想,一朝家破,她也有如野狗一般無家可歸的一天。
北魏已無她容身之所,南燕呢?
她阿孃當時在南燕過得好嗎?
為什麼會流落到北魏被阿父所救?
她能找到阿孃心心念唸的故地嗎?
蕭懷征看她累極的樣子,也冇多言,出去了。
從救蘇辭的那一天開始,他就從未全然相信過她說的那些話,什麼商賈之女什麼太倉令小妾,他雖年歲不大,邊關磨礪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何況又生在天家,什麼事看不明白。
然,這姑娘他卻真有幾分看不透了。
她這身子到底是怎麼弄成這樣的?
又是被誰所害?
生得這般好、習得一手好丹青、在陸府表現出的聰慧狡黠,還懂得審時度勢拿捏他,把自己從一個人人以為的寵妾婢子變成了王府的客人,正經燕京的良家女子。
這般冰雪聰明、驚才絕豔,令人過目而不得忘,怎麼就能被人害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