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賞菊宴】
------------------------------------------
三日後·陸府
不愧是當今皇後的母族。
在如今的世家大族中，陸家可謂是風頭無兩。
陸公曾任右相，是為國之柱石。
離世十餘載，如今在六部中仍有不少門生。
而國丈陸伯卿雖無實職，其嫡長女陸芳書為是當今皇後，嫡子陸修然雖不算成器，娶的卻是洛老將軍的女兒。
陸修然自己也在兵部任職，隻是蕭懷征慣看不上這廝，是個真正的酒囊飯袋，彆說上戰場了，馬性子烈一點都能嚇尿。
偏偏他占著兵部郎中的坑位，雖說是個從五品上，但主管武官選授、勳級稽覈等，撈了一批中看不中用的，搞得烏煙瘴氣。
今日賞菊宴，各王宮顯貴均來赴宴，好不熱鬨。
燕京城中各家貴女就來了二十好幾人，這種場合，不光光是陳太後想為蕭懷征相看，家中尚未婚配的士族公子也不乏尋帖而來。
這種場合，怎麼能少得了宋元紹這等人，他非拽著沈如璋和蘇裴之前來看熱鬨。
蕭懷征就這麼帶著蘇辭明目張膽地晃進了園子，引得一眾人注目。
蘇辭不言不語跟在蕭懷征後麵，姿態高潔不卑不亢，進園子時陸夫人曾笑問這位姑娘是何人？
蕭懷征丟下一句：“我府裡的人，怎麼？不讓帶？”
今日皇後陸芳書也要陪著陳太後來陸府賞菊，陸夫人訕訕笑道：“既是王府中人，自都是貴客。”
鬼知道是王府什麼人？
總不能攔著蕭懷征問個清楚，這種場合你帶個姑娘，到底是仆人？客人？女人？還是什麼人？
原本想陸家三姑娘陸如雪跟蕭懷征今日是否能成就一樁姻緣，如此看來，還是作罷。
這蕭懷征也太不把陸家放在眼裡了。
為了籌辦這次賞菊宴，陸家在燕京城尋得數十種名貴菊花。
其中又以“鳳凰振羽”最為名貴。
這還是皇後陸芳書專門命人從宮中搬回的陸家。
鳳凰振羽花型屬於舞環形，它是中細管瓣，外部的花瓣呈棕紅色，基部則呈黃色，花開的時候會向四周伸展，遠遠望去猶如鳳凰展翅一般。
也象征著皇後命格貴不可言。
一眾人嬉笑玩樂，陸府園子大，內廷還有一處水塘種滿了荷葉，儘管荷花已經凋謝，但殘荷仍然具有一定的觀賞價值，連片的荷葉黃綠共存，映襯秋天的陽光，給人一種清貴的感覺。
陸如雪和一眾貴女就在這兒撞見了蕭懷征。
貴女並不常出門，蕭懷征又很少在燕京，這還是頭一回見這位傳聞中當今聖上的胞弟，以浪蕩著稱的武陵王。
可這一眼實在驚豔，修長如蒼竹的身影，不似文弱書生般孱弱，麵如冠玉更襯得英俊勇武，舉手投足，宛如烈日般耀眼。
這樣的男子，哪怕是浪蕩，也足以讓閨閣女子傾心。
再一看後麵，不緊不慢跟著個姑娘，也不知是何身份，穿著淡藍羅衣紗裙，頭上隻佩戴了同色的釵環一支，眉不畫而黛，唇不點而朱，雪白的肌膚尤勝於雪，昂首碎步，一身的氣度。
這是哪家的貴女，怎麼從未見過。
怎麼跟在蕭懷征的後麵？
沈清婉是眾貴女中唯一一個與蕭懷征有過一麵之緣的人，隻因兄長沈如璋與其交好，曾在有一年太湖遊船上得見風采。
這位與聖上一母同胞的王爺雖風評不好，但她兄長曾說“凡事不可看錶麵。”且兄長為人正直清正，能與他交好盛讚之人必有過人之處。
何況還是這副風姿綽約、器宇軒昂。
沈清婉紅著臉前去行萬福禮，主動打招呼：“王爺安好。”
“你是？”蕭懷征有點臉盲，這一眾貴女穿著姹紫嫣紅的，他也不識得誰是誰。
“家兄沈如璋”沈清婉含笑回道。
原來是沈如璋的妹妹，蕭懷征笑道：“妹妹安好，你家兄呢？”
沈清婉：“兄長和蘇公子還有宋公子在正廳論經。”
陸如雪也過來行禮，說道：“家中在流杯亭設了酒宴，王爺可移步過去，一眾公子稍後都會聚集在此處。”
既然稱家中，必然就是陸家的千金了。
年齡適中未出閣的也隻有陸如雪一人，蕭懷征頷首：“陸姑娘好。”
揹著手便目不斜視地往前走去。
蘇辭經過眾貴女時亦行了個萬福禮，跟在蕭懷征後麵一併離開。
“她誰啊？”短暫的靜寂中，有人小聲提問。
這一下眾貴女才反應過來，這女子確實冇見過，聽說蕭懷征府中美人不少，也未娶妻納妾，這女子氣度也不像下人姿態，就這麼堂而皇之跟著來赴宴，到底是誰啊？
陸如雪對蕭懷征一見傾心，她有些吃味：“誰知道是什麼低賤身份，燕京城裡的貴女冇有我們不認識的，怕不是府裡的丫鬟。”
可丫鬟哪兒有腰桿子挺成這樣的。
文遠伯府的千金壓低了嗓子說：“市井有傳聞說王爺在回燕京的路上帶回了一名女子，貌美得很，現在就住在府中，怕不是就是那狐媚子？”
陸如雪跺腳：“什麼糟爛身份也敢來我陸府賣弄，等我長姐來了，定要讓她好看。”
沈清婉默不吭聲，今日相看，武陵王怕是已經入了陸如雪的眼，跟陸家相比，沈家還是有些差距，這正妃的位置怕是由不得她肖想了，可做個側妃，又實在是有些委屈。
且陸如雪這人驕橫跋扈，總要人哄著，心眼小如針孔，日後怕不好相與，她心裡有些頹然。
女子不入正廳，蕭懷征進去跟一眾公子打招呼，獨留蘇辭在外賞菊。
交待她不可亂跑，片刻小敘後一同前往流杯亭飲酒。
算時辰，陳太後和皇後應該也快到了。
蘇裴之如廁後淨手回正廳，正好在庭院內遇上了蘇辭。
上次驚鴻一瞥，他尤為記憶深刻，冇想到這種場合蕭懷征也帶她來。
蘇裴之拱手行禮：“蘇姑娘安好！”
蘇辭知他是蕭懷征摯友，卻不知姓名，隻得回禮：“公子安好。”
她本無意參與這種場合，蕭懷征帶她來，無非就是禍水東引，帶一個毫無身份的女子來參加皇後母族辦的宴席，就差把不願意娶妻明晃晃寫在臉上。
反正最後南燕貴族要打要殺的不會是他蕭懷征，而是她這個魅惑人心的狐狸精。
蕭懷征從未信任過她，這點蘇辭很清楚。
無妨，她已經拿了身份和路引，王伯前日從賬房支了100兩給她添置衣裳首飾，還剩了不少，眼下這個蕭懷征還算有點利用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