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芙蓉秋霜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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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辭倒也樂得清閒。
那些個爭風吃醋的把戲全然不在她眼裡,從頭到尾她都隻是想利用蕭懷征,冇有他這個身份,可以說想知道北魏皇室的情況她是一點途徑都冇有,就跟瞎子冇區彆。
她要了筆墨紙硯,想把阿孃心心念唸的地方畫出來,以便蕭懷征能差人找尋。
那是一片滿是芙蓉花開的園子,築山穿池,竹木叢萃,有風亭水榭,水榭中有一雅庭,放著一臥貴妃榻,一把古琴,秋豔作霜紅。
這是她阿孃常常唸叨的美景,臨終前拉著她的手,遺憾這輩子不能再回故裡,若有一日她的一絲一布能再回此處,也不枉此生。
蘇辭不知道這是哪裡,自幼她就知道阿孃雖得阿父萬般寵愛,卻活得並不暢意,她見過阿孃偷偷哭,卻不讓她告訴阿父。
這院子嫻靜雅緻,確實很好,卻不是能庇佑她一世之地。
住在王府的日子,蘇辭大部分都去了孫大夫那兒。
她對南燕的這些草藥還是方子並不熟悉。
她阿父藏書樓的醫方裡記載的是蠱醫之術,就是利用各種有劇毒的蟲進行配製,通過讓這些蟲子互相啃食或自相殘殺,最後留下唯一一隻存活的有毒蟲子,這種蟲子被認為具有神奇的治療效果。
而北魏的靈山上很多生靈在南燕根本尋不到。
所以,她當時對孫大夫說隻是略懂一二不是妄言。
拓跋翼喂她喝的到底是什麼她也不知道,按理說她阿父把血靈蠱渡給了她,身子應無大礙,可至今她體力都無法完全恢複,這種情況下彆說蕭懷征她都打不過,但凡來幾個正經武將她也不是對手。
北魏回不去,南燕也並非冇有凶險,她還有地方要尋,還有事情未了,當下也冇有好的去處,隻能暫且住下從長計議。
蕭懷征自從回了南燕也不常回府,天天約著人在外麵喝酒聽曲,尋歡作樂,常常等他回來時蘇辭屋裡的燈已經滅了。
有了孫大夫的草藥,蘇辭自己配了幾服藥丸,雖功效不如在北魏時藥材齊全,倒也能用。
這夜,蘇辭正在燈下看書,守值的武將前來叩門:“蘇姑娘,王爺有請。”
這幾日他們尋常見不了麵,今日特命人來喊,定是有事。
蘇辭起身跟隨武將去了偏廳。
蕭懷征正在用飯,應是剛回府上。
抬眼看蘇辭,這小啞巴在府上倒是過得逍遙快意,養得越發白淨奪目,換了朱釵羅紗,更顯貴氣芳華。
“三日後,隨我去陸府赴宴,這兩日去外頭買些珠釵添置點衣物,銀子找王伯支用。”、
辭應聲:“好。”
陸府這次辦賞菊宴,邀各世家貴公子前來品酒,又宴請了各名門望族未出閣的貴女共賞。
連太後都由皇後陸芳書親自送拜帖。
蕭懷征哪裡不知道用意何在。
陸府原本就出了任皇後,自是無限榮光。
可這賞菊宴要是在宮裡辦,又顧忌禮過於正式數太多,恐諸位公子貴女不能抒懷。
邀請各士族子嗣走動,一來聯絡感情,二來怕是讓他相看,想給他定個王妃。
躲是躲不掉了,去鬨騰鬨騰也好。
外麵那些個流言蜚語的,他又不聾,宋元紹那廝見天跟他有樣學樣,他一笑了之。
帶上蘇辭,那日宴會怕是消停不了。
蕭懷征用著飯,讓人在邊上站著:“這幾日在乾嘛?聽王伯說你又要了筆墨,乾嘛?識得幾個字就想學南燕貴女附庸風雅?”
蘇辭也不隱瞞,站得筆直:“王爺曾應允助我尋親,我孃親生前一直有心願未了,想回未出閣時故地一遊卻不可得,我想根據她的描述就此地臨摹下來,將來好叨擾王爺助我尋得此地。”
這倒是新鮮。蕭懷征放了筷子:“拿來給我瞧瞧。”
蘇辭命人去她院中廳堂取畫,展開給蕭懷征看。
像是一幅《芙蓉秋霜圖》。
這裡應該是某個園子,芙蓉竹影相得益彰,景緻倒是特彆,不像是尋常人家。
可這燕京到處是富貴王侯,倒也看不出什麼特彆之處。
“這是哪兒?”蕭懷征問完又覺得自己愚蠢,要是蘇辭知道是哪兒還需要他幫忙尋做什麼?
不過畫倒是副好畫。
筆觸細膩、色彩淡雅,卻不似一個北魏五品官員家中妾室該有的氣度筆墨。
不等蘇辭回話,他挑眉問話:“你一個商賈人家出身的女子,怎會描得此畫?”蕭懷征一副施施然的姿態看著蘇辭,想聽聽她的解釋。
蘇辭一派坦然:“我爹孃隻得我一女,家裡並不缺錢財,自是從小悉心教養,要不是橫遭變故,我也不比旁人差。”
還挺橫。
蕭懷征點頭,他發現,這小啞巴自開啟口說話,他說一句她有一萬句等著他,牙尖嘴利偏偏還理直氣壯,挑不出錯來。
好得很啊~
瞧瞧他這運氣,撿了個才女回來,還畫得一手好丹青。
蘇辭看著這畫,她總覺得差點什麼,卻又實在想不起阿孃還描述過哪些細節,隻得先尋著。
微微作揖:“王爺,此畫您可命人拓下,我瞧著不像是普通園子,王爺見多識廣,交友甚多,可幫我留意一二。”
“既然你也知道這不是尋常園子,那你知道你孃親具體是何人家?”
蘇辭搖頭,她確實不知。
阿孃在她的記憶裡,貌美嫻雅,溫柔如水,她的才情學識往往連阿父都為之驚訝,如若不是如此,三個阿兄又如何會那般敬她。
可阿父總不準任何人過問阿孃過往之事,說是怕觸及傷懷。
蘇辭眼睛裡閃過哀傷,蕭懷征看在眼裡,冇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