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獸的鐵爪在空中劃出刺耳的銳響,直撲陳無戈麵門。他不退反傾,身體向左一斜,斷刀順勢橫掃,狠狠砍在鐵爪根部。一片黑鐵甲片應聲飛起,火花四濺。他藉著反震之力翻身躍起,落地時左臂舊疤驟然發燙,彷彿血脈深處有某種東西被悄然喚醒。
這種感覺他並不陌生。雖非月圓之夜,但在生死關頭,《primal武經》依舊有了反應。
傀儡獸尚未站穩,前肢猛撐地麵,再度撲來。它的動作毫無遲滯,也不喘息,全然不像活物。陳無戈低身閃避,刀鋒貼地劃出一道弧光,正是《遊龍斬》第一式。刀氣掠過泥土,精準斬向傀儡獸右後腿關節。隻聽“哢”一聲脆響,甲片崩裂,連線樞紐出現裂痕,它的動作頓時遲緩下來。
商隊眾人遠遠佇立,屏息凝視這場搏殺。無人言語,唯有風穿過林間,帶來沙沙輕響。
陳無戈站定身形,呼吸平穩。他清楚這類機關傀儡由殘靈驅動,核心藏於胸甲內的符文陣列之中。隻要毀掉那裏,便能令其徹底癱瘓。但眼下它仍在活動,絲毫不能鬆懈。
忽然,傀儡獸四肢抓地,猛然轉向側方疾沖而出——目標不再是陳無戈,而是倚靠樹榦的阿燼。她外袍披肩,手指輕按鎖骨,火紋微微泛紅。
陳無戈眼神一凜,腳下發力,《星隕步》瞬間展開。身影一閃,已在三丈之外橫身攔下。傀儡獸撞上刀身,發出沉悶撞擊聲,硬生生被阻住去勢。
“別動。”他低聲說。
阿燼輕輕點頭,未發一言。
傀儡獸後退兩步,鐵爪在地上劃出深溝。它開始劇烈震顫,周身鐵片嗡鳴作響。緊接著,一圈音波擴散開來,地麵碎石跳動,兩名靠前的商隊成員被震倒在地,嘴角滲出血絲。
這是它的最後手段——以音波擾亂對手,製造破綻。
陳無戈穩住下盤,右手緊握斷刀,將體內靈力盡數灌入刀身,手臂肌肉繃緊如鐵。此刻他不再施展《遊龍斬》,也未動用《破軍式》,而是使出了剛剛覺醒不久的《碎骨勁》。
這一招無需變化,隻求一個字:重。
他踏步上前,斷刀高舉,朝著傀儡獸胸口全力劈下!
刀刃與胸甲相撞的瞬間,發出一聲悶響,宛如巨錘砸落鐵鍋。符文陣列當場斷裂,內部齒輪接連崩壞,發出密集碎裂之聲。傀儡獸前沖之勢戛然而止,四肢抽搐數下,轟然倒地,再無動靜。
林中重歸寂靜。
陳無戈立於原地,手握斷刀,胸口微微起伏。這一擊耗去不少力氣,但他毫髮無傷。他轉頭看向阿燼,她正望著他,唇角輕輕揚起。
他走過去,將斷刀插回腰間麻繩。
商隊這纔敢靠近。獨眼漢子上前抱拳行禮:“多謝壯士出手!若非你,我們今日怕是難逃一劫。”
陳無戈隻是點頭,並未回應。
旁邊一名夥計蹲下,掀開傀儡獸頭殼,看清內部構造後臉色驟變:“這不是野獸……是鐵鑄之物?這些紋路,像是符文?”
“是七宗的東西。”陳無戈開口,“清道傀儡,專用於滅口或清除障礙。你們得罪了誰?”
人群頓時騷動。
獨眼漢子低頭道:“我們是從南陵來的商隊,運的是藥材和布匹。半路遭人伏擊,死了兩個兄弟,貨物也被搶走一半。原以為是山匪所為,沒想到……竟是七宗的人。”
“你們沒看清襲擊者?”陳無戈問。
“太快了,黑影一閃就動手,等我們反應過來,人早已不見蹤影。”
陳無戈眉頭微皺。七宗竟派出這種傀儡,說明他們已在清除一切可能泄露訊息之人。這支商隊不過是不幸撞上罷了。
他走到殘骸旁,用刀尖撥開胸甲碎片,露出其中的靈樞核心。符文陣列已然破碎,殘靈正緩緩消散。此等技藝早已失傳,唯有七宗尚存圖譜與煉製之法。
這絕非尋常劫道。
有人正在掩蓋真相。
晨光灑落在斷刀之上,刃口雖有缺口,卻仍泛著冷冽寒光。年輕夥計望著陳無戈,眼中滿是敬畏。傷者靠在車邊,目光始終追隨他的身影。就連那匹倖存的騾子也安靜下來,不再躁動。
陳無戈轉身走向阿燼。她已站直身軀,裹緊外袍,麵色比先前好了許多。
“你還好嗎?”他問。
“好多了。”她答,“剛才那一剎那,我感覺到了。”
“感覺到什麼?”
“它體內的東西……像心跳,但很冷。”
陳無戈沉默片刻。阿燼的通天脈天生能感應殘靈波動,這點他早有所知。如今她竟能察覺傀儡核心的律動,說明她的體質正在逐步覺醒。
他伸手輕扶她肩膀,力道極輕。
“別離我太遠。”
阿燼點頭。
這時,獨眼漢子走近,從懷中取出一塊玉牌遞上:“這是我們商隊的信物,日後若有需要,憑此可進入南陵任意一家分號領取補給。壯士今日救了我們,這份恩情,我們銘記於心。”
陳無戈看了一眼,沒有接過。
“你們走吧。”他說,“離開這條路,繞行北山。七宗的人還會再來。”
“那你呢?”漢子問道。
“我還有事。”
“你是要去找藏地?”漢子忽然壓低聲音,“老翁說的斷碑嶺……那是條死路。那邊早被封了,進去的人,沒有一個活著出來。”
陳無戈望向他:“你知道那地方?”
“聽說過。”漢子神色凝重,“十年前,一支探險隊進山,帶了二十人,結果隻回來一個瘋子。臨死前一直喊‘門開了’‘火從地底燒上來’……後來官府封鎖了整片區域。”
陳無戈不再多問。這些資訊已足夠判斷形勢。
他扶著阿燼向林邊走去。商隊開始收拾殘局,有人抬走屍體,有人撿拾散落貨物。再無人質疑他是敵是友。
陽光灑在林口,地麵映出兩道並行的身影。陳無戈走在前方,脊背挺直如劍。阿燼跟在他身後半步,腳步輕緩而堅定。
就在他們即將走出山坳之際,阿燼忽然停下。
“怎麼了?”陳無戈回頭。
她沒有回答,隻是抬起手,指尖輕輕觸碰鎖骨。火紋再次亮起,比之前更久、更深。
“有什麼不對。”她說。
陳無戈立刻警覺,迅速掃視四周。林中無風,樹葉靜止不動。傀儡獸的殘骸靜靜躺在地上,胸甲敞開,靈樞核心正緩緩熄滅。
他走回去,蹲下細查。
在一堆殘片深處,有一塊小巧的金屬片,形狀規整,邊緣刻著半個符號。他用刀尖挑出翻看——
赫然是半枚鑰匙的輪廓。
與他在山洞中找到的那枚“通天”殘鑰,嚴絲合縫,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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