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灑在林間空地上,陳無戈站在阿燼身前,左手輕按她的肩膀,將她護在身後。左臂的舊疤隱隱發燙,彷彿有火焰順著血管奔湧而上。他未曾移動,目光沉沉地鎖定前方樹影。
阿燼緊貼著他背脊,指尖勾住他衣角。那股熱流自他身上蔓延而出,連帶她鎖骨處的火紋也微微灼熱起來。她沒有出聲,隻是不自覺地往他身邊靠得更近了些。
三道黑影自林外疾行而來,腳步輕捷,落地無聲。三人皆著黑衣,腰間佩短刃與煙囊,麵覆布巾。為首者停下腳步,目光掃過陳無戈手中的斷刀,隨即落在他身後的阿燼身上。
“交出女娃。”那人嗓音沙啞,“你還能活著離開。”
陳無戈未作回應。他閉上雙眼,呼吸漸緩,體內氣血悄然運轉,循著某種古老節律流動。左臂的灼痛愈加劇烈,一道隱秘紋路自心口延展至右臂,宛如沉睡的龍緩緩蘇醒。
剎那間,一段畫麵浮現腦海:一柄長刀自下而上劃出弧線,刀氣如龍騰空,撕裂雲層。緊接著,口訣直接烙入識海——《遊龍斬》第一式·遊龍破淵。
他睜開眼,瞳底掠過一絲金芒。斷刀輕輕震顫,刀身血紋隨月光流轉,彷彿有了生命。
對麵三人交換眼神。為首者冷笑一聲:“找死。”
三人同時出手。左側之人甩出絆索,右側丟擲煙霧彈,中間那人身形一閃,短刃直取陳無戈麵門。動作默契嫻熟,顯然是訓練有素的密探。
陳無戈動了。
他不退反進,右腳猛踏地麵,身形前沖。斷刀未舉,而是貼地斜撩而起。刀鋒劃破空氣,發出低沉嗡鳴。
一道弧形刀氣轟然炸裂,自下而上螺旋升騰,正中三人中央。泥土翻飛,草根寸斷,地麵被犁出一道深溝。餘波橫掃四周,兩棵碗口粗的樹榦應聲而斷,轟然傾倒。
三人齊齊後退。左側者被氣勁掃中胸口,噴出一口鮮血,跪倒在地;右側者尚未釋放煙霧便已被震飛,撞上樹榦,當場昏厥;中間那人踉蹌後撤,手臂發麻,短刃幾乎脫手。
他抬頭望向陳無戈,滿臉驚駭。方纔那一刀,絕非煉體境武者所能施展。那股力量,彷彿來自遠古戰場的戰魂咆哮。
陳無戈立於原地,斷刀垂落,刀尖輕點地麵。氣息平穩,肩上傷口卻再度崩裂,鮮血順著布條滲出。他並未理會傷勢,隻靜靜盯著僅存的敵人。
那人掙紮站穩,瞥了眼倒下的同伴,又看向陳無戈手中尚未消散血紋的斷刀。他知道任務已敗。這般級別的戰技,絕非他們可以抗衡。
轉身便逃。
身影迅速沒入林深處,腳步聲漸行漸遠。
陳無戈並未追擊。他收回斷刀,轉身看向阿燼。她仍站在原地,臉色略顯蒼白,眼中卻閃爍著光芒。
“沒事了。”他說。
阿燼點點頭,鬆開攥著衣角的手,卻依舊依偎在他身旁。她低頭看了眼鎖骨,那裏火紋的餘溫仍未散去。就在陳無戈出刀的瞬間,她腦海中閃過一條金色巨龍的虛影,耳畔似有戰鼓迴響。
她沒有說出口。
陳無戈抬手撫過左臂,古紋溫度正在回落,卻仍未完全冷卻。他知道,這隻是《遊龍斬》的第一式。真正的威力,遠不止於此。
他仰頭望月。今夜圓滿,銀輝如水。這種感覺他並不陌生——每逢月圓,血脈便會躁動,彷彿有什麼正在體內蘇醒。而今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為強烈。
阿燼輕聲問:“哥,你剛纔是不是……學會了新招?”
“嗯。”他點頭,“《遊龍斬》。”
“我好像……也感覺到了。”她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縷極淡的藍焰,轉瞬即逝。
陳無戈看著她,沉默片刻。他知道她與自己不同。她的火紋不隻是印記,更是鑰匙。而他體內沉寂已久的《primal武經》,或許正是為了等她出現,才一直未曾覺醒。
遠處傳來鳥鳴,打破了短暫的寧靜。
陳無戈眉頭微皺。那並非夜鳥啼叫,更像是某種訊號。他立即拉起阿燼的手:“不能久留。”
兩人正欲離開,林緣忽傳急促腳步聲。不止一人,至少五人以上,正快速逼近。
陳無戈立刻止步,將阿燼推至一棵大樹之後,自己擋在前方,握緊斷刀。
來人現身。仍是黑衣密探,但裝備更為精良,胸前綉著七道異色紋路。他們是七宗直屬獵殺隊,專司追捕高危目標。
為首者見地上倒伏的同夥,臉色驟沉。他蹲下檢查傷勢,又伸手觸碰斷樹切口。殘留的刀氣令指尖發麻。
他起身,緊盯陳無戈:“你殺了我們的人。”
“他們先動手。”陳無戈平靜道。
“火紋女必須帶走。”那人冷聲道,“若你反抗,格殺勿論。”
身後四人同時拔刃,呈扇形圍攏。
陳無戈不動。他感受著體內尚未平息的血脈波動,左臂古紋再度升溫。他知道,《遊龍斬》尚可再用一次,但代價是肩傷加重,甚至可能引發靈氣逆行。
但他別無選擇。
阿燼從樹後探出頭,看見陳無戈背影繃緊。她咬住嘴唇,悄悄伸手觸向鎖骨。火紋泛紅,熱度攀升。
陳無戈察覺她的舉動,回頭看了她一眼:“別硬撐。”
“我能幫你。”她說。
“不用。”他聲音很輕,卻堅定不容置疑,“我答應過,不會讓你再受傷。”
他轉回身,雙腳分開與肩同寬,斷刀橫於胸前。月光灑落刀身,血紋流轉,宛若活物。
對麵五人同時出手。
刀光、繩索、毒針交織成網,從四麵八方襲來。
陳無戈低喝一聲,斷刀自下而上劃出弧線。《遊龍斬》第一式·遊龍破淵,再度施展。
刀氣如龍騰起,螺旋向前,正麵撞上五人攻勢。轟然巨響中,毒針碎裂,繩索斷裂,三人被氣浪掀翻在地。剩餘兩人勉強站穩,虎口崩裂,兵刃脫手墜地。
為首者單膝跪地,嘴角溢血。他抬頭看向陳無戈,眼中滿是震驚。
這一刀,早已超越煉體境範疇。那是古武真意,是失傳多年的戰魂之力。
他艱難起身,揮手示意:“撤!”
四人狼狽逃入林中,速度遠勝來時。
空地上,隻剩陳無戈與阿燼。
他拄著斷刀喘息,肩傷徹底撕裂,鮮血浸透整片衣衫。靠著樹榦坐下,閉目調息。
阿燼走來,蹲在他身旁。她從懷中取出一隻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藥丸,輕輕塞入他口中。
“這是程叔給的。”她說。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順喉而下,緩解了部分痛楚。
陳無戈睜開眼:“謝謝。”
阿燼搖頭:“是你保護我才受傷的。”
她伸手輕觸他左臂,古紋仍在發燙。忽然低聲說道:“哥,我覺得……我和你之間有種聯絡。每次你用那招,我都能感覺到。”
陳無戈望著她:“以後別亂試。火紋太危險。”
“我知道。”她低頭,“但我也不想永遠被你保護。”
陳無戈沉默。他仰望夜空,明月依舊高懸。他知道,今晚的戰鬥隻是開始。七宗絕不會善罷甘休。
而他的覺醒,才剛剛拉開序幕。
遠處林間,最後一人藏身樹後,捂著胸口緩緩站起。他回望了一眼空地上的身影,咬牙轉身,朝著山外疾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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