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山道上纏繞著薄霧。陳無戈抱著阿燼快步下行,腳底踩碎石子,發出細微的聲響。他沒有回頭,也未再看那道滲出紅光的裂縫。身後的山洞早已隱入濃霧之中,前方山路蜿蜒,通向一片荒野。
肩上的傷口仍在滲血,布條被浸透,黏在麵板上,帶來陣陣刺痛。他咬牙忍耐,腳步卻未曾停歇。阿燼靠在他懷裏,手指微微動了一下,指尖觸到他的脖頸,傳來一絲溫熱。她聲音很輕:“哥……我沒事。”
“別說話。”他低聲道,“省點力氣。”
兩人走了個多時辰,太陽升至頭頂時,終於在半裡外看見一座破廟。廟宇不大,牆垣塌了一角,屋頂缺瓦,門框歪斜。他繞到側邊,用斷刀撥開雜草,確認沒有埋伏痕跡後,才抱著阿燼走進去。
廟內積塵厚重,神像傾倒,隻剩半截殘軀。他將阿燼安置在角落乾燥處,脫下外袍蓋在她身上。又從外麵折來幾根樹枝,鋪在地上,以防濕氣侵體。做完這些,他靠著牆坐下,閉目調息。
體內靈氣微弱,但左臂舊疤傳來一陣陣溫熱。他知道,這是《primal武經》在感應外界波動。他並未睜眼,耳朵卻警覺地捕捉著廟外的動靜——風聲、鳥鳴、樹葉輕晃,一切如常。
直到日頭偏西,遠處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
他睜開眼,目光掃向門口。地麵塵土未動,可空氣中飄來一絲金屬氣息,那是追蹤羅盤散發的獨特味道。七宗的人到了。
他起身走到門邊,藉著夕陽餘暉望向廟外樹林。三道人影藏在樹後,一人居前,兩人正悄然繞向兩側。動作緩慢謹慎,顯然是怕驚動目標。他們手持短刃,腰間掛著煙囊與絆索。
陳無戈退回廟中,蹲在阿燼身旁。她睜著眼睛,呼吸比清晨平穩了些。他低聲說:“待在這兒別動,我去引他們走。”
她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指尖發燙。他搖頭:“不危險,隻是幾個探子。”
說完,他抓起香爐殘片,用力砸向另一側牆壁。哐當一聲響,灰塵四起。接著他抱起阿燼衝出門外,跑出五步後故意踉蹌一下,整個人摔倒在地。斷刀脫手飛出,滑進遠處草叢。
他迅速爬起,繼續奔跑,步伐顯得慌亂。身後三人立刻現身,一人追前,兩人包抄。等他們全部進入視線,他突然轉向右側密林,鑽入樹影深處。
林中光線昏暗,古木參天,藤蔓垂落。他揹著阿燼加快腳步,在一棵巨樹前停下。樹榦中間有個空洞,剛好能藏人。他把阿燼放進去,壓低聲音:“別出聲,等我回來。”
她點頭,手指緊緊摳住樹皮。他看了她一眼,轉身離去。
他在林中穿行,故意踩斷枯枝,留下明顯足跡。行至一塊岩石旁,撕下衣角,沾上肩頭舊血,貼在樹榦上。又用手掌按出幾個清晰印痕,偽裝出體力不支的假象。
不到一刻鐘,三名密探追了進來。
他們分散搜尋,一人走左,一人走右,中間那人握著羅盤,不斷調整方向。忽然,左側密探聽見前方有腳步聲,夾雜著金屬碰撞。他示意同伴停下,自己悄悄逼近。
聲音來自一片矮樹叢。他拔出短刃,猛地撲過去——裏麵空無一人,隻有一塊石頭綁著鐵片,懸掛在樹枝上輕輕晃動。
他意識到中計,正欲後退,背後一道黑影已然掠至。
陳無戈從側麵突襲,用斷刀柄猛擊其後頸。那人悶哼一聲,當場昏厥。他拖著屍體藏進灌木叢,拍去手上塵土。
另兩人發現同伴失蹤,立即靠攏,背對背站立,手中武器緊握,眼神警惕。一人低聲傳音:“別分開,他想逐個擊破。”
陳無戈藏在高處一根橫枝上,靜靜注視。他知道這種傳音術可避外人監聽,卻瞞不過他的耳力。他輕輕躍下,落在三棵樹之間,開始移動。
第一步,左腳起,右腳落,三步成弧。
第二步,換位,引氣流轉四肢。
第三步,九步之內,身影模糊。
他在林中穿梭往返,每一次現身都在不同位置。兩名密探看得真切,卻難辨真假。一人忍不住追出,結果撞上藤蔓,跌倒在地。
另一人怒喝:“別追!他在用輕功擾亂我們!”
話音未落,陳無戈已繞至他們背後。他撿起一塊石頭,擲向遠處樹榦。咚的一聲,宛如有人落地。
兩人同時轉頭。就在這一瞬,他自樹影中暴起,直撲其中一人。對方反應極快,舉刀格擋。斷刀與短刃相撞,火花迸濺。
陳無戈順勢旋身,一腳踢中其手腕。短刃脫手飛出。他左手扣住對方喉嚨,右手持刀抵住其頸側。
“誰派你們來的?”他問。
那人咬牙不語。
“不說,我就讓你永遠說不出話。”
對方仍不開口。陳無戈手下一緊,哢的一聲,喉骨斷裂。屍體軟軟倒地。
最後一人轉身就逃。陳無戈並未追趕,而是抄小路提前堵住去路。那人衝進溝壑時,正撞見他立於高坡之上,斷刀抬起,刀尖直指咽喉。
“你逃不掉。”他說。
那人喘息不止,手摸向腰間煙囊。陳無戈冷笑:“裏麵的煙霧含麻痹毒,我已經聞到了。你現在動手,隻會讓自己更快倒下。”
那人僵住。
“回答我三個問題,我讓你活著回去報信。”
“你……你說。”
“第一,你們怎麼找到這裏的?”
“血跡……我們在山洞外發現了帶血的布條。”
陳無戈皺眉。那是他昨日換下的繃帶,沒想到竟被拾獲。
“第二,七宗有多少人在這片區域?”
“不清楚具體人數……但有三批隊伍在搜山,每隊十人以上。”
“第三,你們的目標是誰?”
“火紋少女必須活捉,至於你……死活不論。”
陳無戈盯著他,緩緩點頭。“你可以走了。”
那人難以置信:“真的?”
“我說話算數。”他收起斷刀,“但記住,下次見麵,我不再問問題。”
那人連滾帶爬逃出溝壑,消失在林間。
陳無戈佇立原地,抬頭望天。月亮剛剛升起,銀輝灑落樹梢。他感到左臂舊疤愈發灼熱,遠勝往常。他知道,月圓之夜的力量正在蘇醒。
他轉身走向巨樹空洞。阿燼仍在原地,倚著樹壁坐著。見他歸來,她抬起頭,笑了笑:“你贏了。”
“還沒完。”他說,“他們還會再來。”
他伸手扶她出來,讓她靠在自己肩上。兩人緩緩向林深處走去。前方有一片開闊地,適合戰鬥。他必須在敵人援軍抵達前恢復體力。
月亮越升越高,清光鋪滿林間小徑。他的步伐沉穩,斷刀緊握手中。遠處傳來夜梟啼叫,劃破寂靜。
他停下腳步,回望來路。樹影搖曳,似有人影逼近。
他將阿燼護在身後,舉起斷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起一層極淡的血色紋路。
來人走近,是個年輕男子,身穿灰色長袍,手中並無兵刃。
“陳無戈。”那人開口,“我是來幫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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